温胭躺在专门为她吹头发买的软躺椅上,闭着眼睛在想。
她和谢墨天差地别,到底是怎么纠葛在一起的?
如果那年温情恰好没有生病,她没有那么需要钱,病例乱投医,连安全都顾不得,跑到他家里给他做了两个月的生活保姆,从此着了他的道,他们是不是现在根本就不认识。
麻雀觅食,一次食得了稻米,第二次还会冒着危险前去,直到身陷囹圄。
温胭觉得,她真像那只麻雀。
为了一点点米,栽进去这么多年。
可猎手偏偏不肯落网捕杀,就爱看清癯小雀为了点口粮惴惴惊悸。
男人开了最小的风,撩着她发梢一点,一片一片细致地吹着。温胭发量多,头发并不容易吹。
她睁开眼睛,视线朝向窗外。枝头上掠过阴影,两只不同品种的鸟儿在追。其中一只鸟儿体型大,轻轻振动翅膀就甩掉玩伴数米。
它落在电线杆上等另一只。
然后它们再一起扑向远方。
温胭看得出神。
“我要是赶不上你的话,你会等我吗?”
她声音太轻,被吹风声盖住。
连她自己都听不清。
“说什么?”谢墨却按停,问她。
“头发痒。”温胭胡乱抓了个理由。
“哪里?”谢墨真信了。
温胭指了片位置,谢墨放下吹风机。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缝,力度不轻不重,温胭便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这温柔的力道微微向后仰了仰头。
他抓了一会儿,问:“舒服点吗?”
舒服,快睡着了。
多奇怪啊,温胭从小就撑起家庭的重担,生活上却习惯粗制滥造。谢墨这种从没伺候过人的少爷,却对生活上的事情体贴细致。
他们成长的经历不同,行事习惯不同,对同一件事情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就比如,吹头发。温胭一定会开最大的风用最快的速度吹完睡觉,绝不会像谢墨这样,小风慢干。
少女时期她头发干枯毛糙。
他说“贵人不顶重发”。
现在他又说。
“美人需养青丝”。
*
还没等擦完精油,躺椅上的女人早就睡着了。
谢墨给她盖了毯子。初秋的月份还不至于要开暖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开关键,结果没过一分钟,就脱掉了外套。
又忍了两分钟,他去里面捞了件短袖出来。
温胭明明就在外面好好躺着,可一时看不见就像她要丢了似的,心慌慌的。
长袖的衬衫扣子拆到一半,谢墨捏着短袖从套间出来。
看到人的一刻,心口提的半口气才松开。
她就睡在那,没走,身上还盖着他的毯子。
她在。
谢墨倚着门框,按了按眉心。
她突然之间不见的那次,是他们第一次之后。
那天,温胭跟她前男友分手。女孩没哭,却总是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敛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