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禾正攥着陆烬轩衣角思考拒绝的说辞,熟料陆烬轩扯回了衣服。
“和?朋友去玩吧。不过不要太晚回家。”陆烬轩留给身后侍卫一个眼?神便要带着夏公公离开?。两名侍卫留在原地继续护卫白?禾。
“皇、公子!”白?禾急切地伸出手?,却没能握住陆烬轩一片衣角。
听?见他的声音,陆烬轩回头说了句,“我还有事,走了。”
陆烬轩好不留恋的离开?,白?禾只能无力放下手?,余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被委屈填满。
白?禾就像学习飞行期的雏鸟突然被大鸟踹出窝让他自己起飞,而他可怜巴巴望着大鸟的背影,然后无论怎么蹦都飞不起来。
“那位是谁啊?”满腹好奇的温立庆又?一次问?。
“温兄,恕我……”
“啊?你不会要推脱吧?”温立庆故作?挂脸的样子,靠近白?禾想?揽住他,“你要还把我当?兄长就别说扫兴的话,我可难得能在外头见你一面。”
白?禾忍不住往后退避开?对方的手?,而后方的侍卫同?一时间上前,伸手?挡在白?禾身前。
温立庆惊愕缩手?,目光在侍卫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白?禾,恍然大悟这两个带刀侍从的身份。
本次出宫侍卫和?太监们穿的都是私服,不知?内情者大约不会想?到他们的身份。
百花园是一幢私人园林,改了屋舍造成酒楼,以园林为卖点,京中?附庸风雅的文士和?一些官家公子、小姐喜欢到这里聚会。
如今正是春季,百花园里百花争艳,不便去郊外踏青的年轻人便爱来此赏花对诗,风流雅致。
温立庆热情开?朗,待白?禾如初,仿佛对白?禾已?经入宫为侍毫不知?情。以至于宋灵元从头至尾没发现不对。“若占上春先?秀发,千花百卉不成妍。”温立庆凭栏望花丛,一脸指点百花的气势,“白?弟,灵元,你们喜爱什么花?”
“若教解语应倾国,牡丹花好,姚黄魏紫最好。”宋灵元说,“可我最爱莲。莲者,出淤泥而不染,如君子高洁。”
温立庆得到回应挺高兴,也不在乎对方的喜好是否与自己相同?,反而拊掌道:“可惜手?边无琴,否则愚兄定要为两位贤弟奏一曲。”
他们占了园林中?一个凉亭围坐,跑堂小二上完茶水问?他们要点什么吃食,温立庆立刻答:“当?然要你们的招牌花间酒!先?上三壶!”
宋灵元讶然:“这是否太多了?”
百花园打出如此附庸风雅的招牌,消费水平当?然不可能低,否则怎么配得上来这里寻欢作?诗的矜贵者?宋灵元刚刚入仕,家境本又?平凡,其?实承担不起这样的消费。
温立庆清楚他的窘迫,十分豪爽地拍着他肩说:“放心,今儿的花销我包了,既是聚会就开?开?心心的,别老想?着那些俗物!”
一直沉默的白?禾挑眼?看去,温立庆将钱说成俗物,看来温家比原白禾印象中更有钱。
得益于陆烬轩的操作?示范,曾经对钱没有丝毫清晰认知?的白?禾已?经学会从钱——利益的视角出发看待人、事、物了。
对于一个做过傀儡皇帝,未来还想掌握皇权的人来说,不知?道这算不算学岔了。
“欸?白?弟你还没说你喜爱哪种花呢?”温立庆找小二点了几样下酒吃食后转头又?找白?禾说话。
白?禾敷衍:“自然是牡丹好。”
温立庆张口就掉书袋:“对对!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然而他背这句诗时目光落在白?禾脸上,那意味便不一般了。
白?禾微微蹙眉,对方却快速挪开?视线,看起来神色如常,似乎没什么意味。
三人在亭中?观花赏景,两名侍卫如雕像一样守在白?禾一侧的凉亭外,眼?观六路,耳听?……听?不得这些文人雅士们吟诗作?对,腻得他俩直呼倒霉,今天轮值怎么就轮上他们了?
有出游的千金小姐从花园中?路过,可以听?见园中?不少桌后响起人比花娇的评议声。有的单纯为感慨,有的则对人如花草物件一样的品鉴。
从来没有出席过这种场所?、场合的白?禾感到无所?适从。温立庆明显是极为适应这里的,简直像回家一样快乐。连显然不够宽裕是宋灵元也能出口成章的赏析百花园林,对风雅之事引经据典。两人边饮酒边畅所?欲言,从诗词歌赋聊到国计民生。
“唉,我真正做了官才知?道,书中?得来的根本不足用!”或许是被美景与美酒刺激到了,宋灵元没有防备的谈论起官场,“我进了户部才知?道,算账竟是那样难!立庆,温兄,我怕辜负你的襄助和?温先?生推介之恩啊!”
握着一只酒杯始终不肯喝的白?禾突兀开?口:“你在户部做什么?”
温立庆猛拍额头:“欸,我差点忘了,灵元,白?弟的父亲是户部主事,不过你们不在同?一司。”
宋灵元立即问?:“不知?伯父是哪个司部的主事大人?”
“我记得是盐司?”温立庆看向白?禾。
白?禾:“……”
白?禾立马翻找原白?禾的记忆,好在温立庆没别的意思,也没有记错白?父官职。
“在下如今才是副使,不知?得历练到何时才能做到主事。近来户部的事格外多,清吏司要查账,主事要核账,再往上头说是要做议、议什么案,上上下下都在算账!要我们这些小官日日抱着算盘拨打。”宋灵元猛灌一口酒,抱怨说,“岂知?习得圣贤书,一朝榜上有名,最后做的却是连民间账房先?生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