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不行!锁死了!或者……根本不是给人走的!
走廊里的沉重拖拽声已经到了门外几步之遥!噗通!咣当!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得就在耳边!
右边!右边那扇门!
叶清弦双眼血红,剧痛的手臂麻木感还没消退,肾上腺素却狂暴地冲刷着全身!不能停!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猛地拧腰转身,借着撞门的惯性,朝着右侧那扇同样布满污垢灰尘、紧闭的木门,用另一边的肩膀,又一次狠狠地——
这次,撞上的瞬间,感觉不对!
不是实木的坚硬,像是……撞破了一层纸糊的东西?
那门······根本就没锁?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右侧这扇布满灰尘污垢的破木门,竟然被她奋力一撞——撞开了!
门板猛地向内旋开,里面是更加浓重、令人窒息的黑暗!一股难以形容的、更加浓烈几百倍的腐臭味道,像被放出的瘟疫毒气,瞬间扑面而来!那臭气混杂着尸体重度腐烂的甜腻、内脏沤烂的酸馊、还有无数蛆虫蠕动蒸腾出的恶毒腥气!
这味道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进叶清弦的呼吸道!瞬间封闭了她的口鼻!呛得她眼前一黑,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头!
完了!进死路了!
门后的黑暗死寂无声。但走廊里的凶物已经逼近到了门口!拖拽的铁链刮擦着门槛外的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噗通一声,像是有东西沉重地抵在了门外!那扇门板被顶得剧烈一震!
后退是死!前进……门后这地狱般的恶臭里,是更未知的恐怖!但至少······暂时甩掉了身后那玩意儿?
叶清弦被这股足以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逼得踉跄后退一步。手里的光柱剧烈颤抖着扫进门内那浓稠的黑暗。
光柱艰难地切开了仿佛粘稠油墨般的黑暗,短暂地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空屋子。几乎没有家具。空得像个仓库。
手机惨白的光线如同摇曳的风中残烛,微弱地向上抬起一寸。
叶清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粗壮的、黑沉沉的老木房梁。
光柱尽头,就在她头顶上方不远,那黑沉的房梁下……
挂着一排东西。
不是灯笼,不是布匹。
是动物。不……是干尸!
七具黄鼠狼的干尸!
它们的皮紧紧地、皱巴巴地裹在干缩的骨架上,呈现出一种枯败的褐黄色,像秋天残破的落叶。嘴巴大张着,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到极限,露出漆黑的喉咙空洞。空洞的眼窝深陷,像两颗腐败的核桃。
它们被粗麻绳勒住脖子,七具干瘪的黄鼠狼尸体,在房梁下高低错落地悬挂着,轻微地随风(哪儿来的风?)摆动,像一串死寂的风铃。
光柱颤抖着向下移动,照亮了这七具邪物下方地面以上的部分。
黄鼠狼那条蓬松的尾巴都被人为地揪了出来,向上反卷在身体上方,用细细的、刺目的红绳死死地系住,打成了一个又一个死扣。
诡异的画面开始了。
那七具干瘪尸体的后腿几乎都消失、风干了,唯独尾巴被反拽上去系住。而连接每条尾巴尖上那根细细、如血般刺目的红绳,并没有垂落下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用那七根细细的红绳,将黄鼠狼干尸们向上系住尾巴尖的部位,飞快地缠绕、连接起来!
手机的光柱像是感到了极度的恐惧,猛地一跳,将整个房梁下的景象瞬间扩大、照亮!
叶清弦看清了!
那七根刺目的红绳,像是受到无形的牵引,在空中自行飘动、连接,飞快地缠绕、打结!如同······在编织!
仅仅两三秒钟!
一个歪歪扭扭、却异常扎眼的图案,被这七根血红的细绳强行“编织”出来!就在七具黄鼠狼干尸下方、叶清弦的头顶上方,悬空而挂!
一个扭曲的北斗七星图!
勺子状!斗柄死死地指向一个方向——房间的深处,光柱无法覆盖、被浓重黑暗和刺鼻恶臭吞没的北墙!
那里······有什么?!
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叶清弦被这活见鬼的邪门景象骇得几乎魂飞魄散。但此刻她身处绝地,外面那东西抵着门板,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指引”,就是干尸和绳索弄出的诡异北斗!
她牙关紧咬,牙龈都尝到了血腥味。拖着那条被腐蚀疼痛的左腿,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向着那七星所指的、房间最深处、被黑暗笼罩的北墙,一步一步,极其艰难地挪了过去。空气中那粘稠的腐臭味几乎让她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蛆虫的尸体。
一步···两步···三步······
光柱像是溺水者手中最后的光源,微弱地、艰难地劈开了前方仿佛凝固的黑暗和恶臭。终于,北墙的轮廓在光线最边缘处挣扎着显现出来。
那墙上糊满了东西。
不是符咒,也不是黑血。
层层迭迭!密密麻麻!
无数张早已褪尽了鲜红、变得惨白发黄、甚至染满污黑油渍和霉菌的旧式剪纸“囍”字!它们像腐烂的皮癣,一层盖过一层,一层又迭着底下一层更旧的,层层迭迭地覆盖了整面北墙!像给这面墙糊上了一层厚厚的、由霉烂的喜气构成的裹尸布!
囍字……为什么是囍字?谁家办丧事会贴囍字?又或者……这就是某种活人祭的囍堂?某种阴婚?!
叶清弦胃里翻江倒海,勉强用颤抖的光柱在那一墙霉烂的囍字上仔细扫视。那七星干尸阵,到底指向什么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