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想让‘光影志’顺利做下去,”江屿的声音冰冷,目光扫过工作室里其他屏息凝神、面带忧色的成员,“而且,这个人或者这股力量,能量不小,能直接施加压力到孤儿院和那些已经离院的当事人身上。”
工作室里一片寂静,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工作氛围,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寒冰笼罩。项目尚未真正展开,便已遭遇如此精准和致命的打击,未来的路,陡然变得崎岖莫测起来。
迷雾
项目工作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许星河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寒冰,瞬间冻结了之前所有的热情与期待。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沮丧。
江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他用力拍了拍许星河的肩膀,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星河,听着,这绝不是你的问题。不要自责,更不要去怪你的那些伙伴。他们突然集体反悔,背后一定有天大的压力或难处,是迫不得已。”
他目光扫过一片死寂的工作室,知道此刻必须稳住军心。“大家先别慌,继续手头能推进的工作。”他看向许星河,眼神坚定,“我去找陆总和沈导。”
说完,江屿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工作间,背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许星河怔怔地站在原地,江屿的话稍稍缓解了他的自责,但更大的疑云笼罩在心头。不是陆昭阳的商业对手那么简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并说服(或胁迫)他那些分散在各处、甚至有些已多年不联系的孤儿院旧友,对方不仅能量巨大,而且……对他许星河的过往极为熟悉。一个模糊而令人不安的猜测逐渐清晰——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很可能就潜伏在他认识的人之中,甚至可能非常了解他的底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极其轻微地“叮”了一声,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内容简短到极致,只有一个地址。
许星河的心猛地一沉。看来,他猜对了。对方不仅出手阻拦,甚至主动找上门了。这是一种挑衅,也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示威。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一种想要直面真相、弄清原委的冲动驱使着许星河。他看了一眼仍在低气压中埋头工作的同事,低声对旁边的人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便起身快步离开了工作室。
按照短信上的地址,他来到了一处位于僻静街巷、门脸极其低调的私人会所。门口没有任何显眼标识,只有一位穿着考究、表情淡漠的侍者。许星河刚走近,那侍者便像是早已等候多时,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随即引领他穿过光线幽暗、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侍者推开门,示意他进去等待,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包间内装修极尽奢华却冷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昂贵的香氛和绝对的寂静。许星河压下心头的忐忑和一丝愤怒,在一张宽大的沙发上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着那个幕后之人的现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与此同时,陆昭阳的办公室。
江屿推门而入时,陆昭阳正对着电脑屏幕上沈默做的财务模型凝神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昭阳,”江屿顾不上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凝重,“出事了。”
陆昭阳抬起头,看到江屿罕见的严肃表情,眉头立刻蹙起:“怎么了?”
江屿快速将许星河那边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陆昭阳听完,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集体反悔?还要求删除已采访内容?这是有人故意在掐我们的源头!”
江屿冷静分析,“我怀疑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可能……牵扯更私人的恩怨。我已经通知沈导了,他马上到。”
沈默垂眸,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若真是商业对手,这般精准掐断项目命脉、专挑人最脆弱的旧日伤痕下手的手段,未免太过阴毒下作。况且……那些深埋的过往,那些连他都未必完全清楚的、散落在时光尘埃里的名字,外人又如何能知道得如此详尽?
一个名字,伴随着一段冰冷而沉重的记忆,骤然撞入脑海。
如果是“他”……如果是那个男人……
那么,眼前这看似匪夷所思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沈默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没有对身旁的江屿和陆昭阳透露半分猜测。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像一道无声的影子,悄然离开了弥漫着焦虑的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窗边,他停下脚步。指尖划过冰冷的手机屏幕,最终停留在一个几乎从未主动拨出的号码上。屏幕幽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备注只有简单到近乎冷漠的一个字——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凝在那一方小小的屏幕上,仿佛要透过这两个字,看穿电话另一端,那个永远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此刻究竟在谋划着什么。
而在那间隐秘的包间里,
许星河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的,不疾不徐却带着沉重压迫感的脚步声。
“咚…咚…咚…”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在门口停下。
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气质冷峻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面容英俊却刻板,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一种审视般的冷漠。
许星河瞬间站起身,全身戒备。他紧紧盯着对方,迅速在记忆中搜索,最终确定——他从不认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