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将陈大夫拉到床边:“陈大夫,快!快看看笙儿!他……”
陈大夫也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看玉笙的情况,又仔细问了稳婆几句,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他迅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沉声道:“将军莫急,夫人是气血一时亏虚,待老夫为夫人行针固气!还请将军务必稳住夫人心神!”
冰冷的银针刺入穴位,带来细微的刺痛,却仿佛真的注入了一股力量。玉笙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起一丝光彩,他看向凌骁写满恐慌与心疼的眸子,用尽力气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夫君……别……别怕……我……我会……撑住的……为了你……为了孩子们……”
这句话,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凌骁心中部分的阴霾与寒冷。他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好!我信你!我的笙儿,是最坚强的!”
他俯下身,不顾周围众多目光,深深地吻了吻玉笙汗湿的额头,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许下最郑重的承诺:“笙儿,撑过去!往后余生,我凌骁,绝不负你!”
也许是这深情的告白与承诺给了玉笙力量,也许是陈大夫的针灸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骨子里那份为母则刚的韧性被彻底激发……玉笙深吸一口气,跟着稳婆的指引,发出了最后的、竭尽全力的一声呐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响亮的、划破深夜寂静的婴儿啼哭!
“哇啊——哇啊——”
这哭声,如同天籁般,瞬间抚平了室内所有的焦灼与不安。
“生了!生了!是个漂亮的小公子!母子平安!母子平安!”稳婆欣喜若狂的报喜声,如同最美妙的乐章。
凌骁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他也顾不上许多,扑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着满足而虚弱笑容的玉笙,又看向稳婆手中那个浑身通红、正挥舞着小拳头、嘹亮啼哭的新生儿,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竟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是他第一次,在孩子出生时,陪伴在爱妻身边。也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降临,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又是何等的充满希望。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一轮皎洁的明月冲破云层,将清辉洒满人间,仿佛也在为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贺喜。
凌骁紧紧握着玉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喃喃道:“辛苦了,我的笙儿……谢谢你……谢谢……”
这一刻,什么功名利禄,什么沙场峥嵘,都变得微不足道。唯有怀中这个为他孕育子嗣、历经生死磨难的人儿,和那一声声宣告着生命延续的啼哭,才是他凌骁此生最珍贵的所有。
天放异彩
深秋的寒意,似乎彻底被骁笙院内那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所驱散。当稳婆将那浑身通红、嘹亮啼哭的新生儿小心翼翼地包裹在柔软的大红襁褓中,满脸堆笑地递到几乎虚脱却强撑着不肯合眼的玉笙面前。
又转向一旁浑身紧绷、眼眶泛红的凌骁,高声道贺:“恭喜将军!贺喜夫人!是一位健康俊俏的小公子!您快听听这哭声,多洪亮!将来必定又是一位像将军您一样的国之栋梁!”时,凌骁那颗高悬了整整一夜的心,才终于“咚”地一声,重重落回了实处。
他踉跄一步,扑到床边,先是俯身紧紧握住玉笙冰凉而汗湿的手,嘴唇颤抖着,哽咽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笙儿……辛苦了……谢谢你……”那声音里的浓重鼻音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任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随后,他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有千钧重的襁褓。初生的婴儿脸蛋还有些皱巴巴,通红一团,但眉眼的轮廓,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额头,竟隐隐已有几分凌骁幼时的影子。
更奇的是,这小家伙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闭眼酣睡,反而睁着一双乌溜溜、清澈如黑曜石般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激动得手足无措的父亲,目光中竟带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沉静与好奇。
“将军您瞧!”一旁的老嬷嬷惊喜地指着孩子的眉心,“小公子这眉宇间,竟有颗若隐若现的朱砂小痣!这可是大富大贵的吉相啊!”
凌骁定睛一看,果然!在那淡淡的眉峰之间,一点殷红如血的小痣,宛如画龙点睛之笔,为这孩子平添了几分不凡的气度。他心中一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与自豪感汹涌澎湃。恰在此时,窗外原本因深夜而浓重的墨色天幕,竟悄然发生了变化。
持续了大半夜的淅沥秋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露出其后皎洁如玉盘的明月。清冷的月华倾泻而下,将整个庭院映照得一片澄澈明亮。更令人称奇的是,天边竟同时出现了罕见的“彩云追月”之象——几缕绚烂的七彩祥云,如同被无形的画笔勾勒,环绕着明月,缓缓流动,经久不散。那景象,美得如梦似幻,不似人间应有。
“快看!天放异彩了!”不知是哪个眼尖的丫鬟率先发现了窗外的奇景,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这一声,顿时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纷纷凑到窗边,就连虚弱的玉笙也忍不住侧过头望去。只见那七彩祥云映衬着皎洁的月光,将一片瑰丽的光晕投射在骁笙院的窗棂之上,仿佛为这座刚刚迎来新生命的院落披上了一层神圣的纱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