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宇见他不回答,只是红着脸微微喘息,心中更是笃定。他得寸进尺地,引着顾佑明的手在自己腹部肌肉的轮廓上缓缓移动。那分明的块垒感,充满了年轻的力量与野性,让顾佑明心惊肉跳,却又莫名地被吸引。他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一个人的身体,尤其是一个如此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身体。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危险,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先生……”凌承宇的声音愈发沙哑,“等我冠礼之后……学生定会让先生更……满意。”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承诺与暗示,让顾佑明浑身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值房内,烛火“噼啪”轻响,将两人紧密相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暧昧得令人脸红心跳。窗外,夜风拂过庭院中的翠竹,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这禁忌的爱恋奏响一曲缠绵的夜歌。顾佑明最终放弃了挣扎,将滚烫的脸颊轻轻埋在凌承宇的肩头,任由少年紧紧抱着他,在这寂静的深宫夜晚,汲取着彼此的体温与气息。
所有的礼教束缚、世俗眼光,在这一刻,似乎都暂时被遗忘了。唯有怀中真实的触感与剧烈的心跳,证明着这份不容于世却炽热如火的感情,真实地存在着。
裂痕
自那夜值房缠绵后,凌承宇与顾佑明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崭新而微妙的阶段。表面上,他们依旧是严谨的师生,在翰林院玉衡堂内,一个授业解惑,一个恭敬听讲,维持着不容逾越的礼法界限。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后,涌动在彼此眼底的情潮是何等炽烈。
凌承宇的目光愈发大胆灼热,常常趁着萧启涵低头写字的间隙,毫不掩饰地流连在顾佑明身上,从他纤细的手指到微微敞露的一截白皙脖颈,都能引得少年喉结滚动,心猿意马。而顾佑明,虽极力回避着那道几乎要将他点燃的视线,但眼角眉梢悄然漾开的春意与偶尔对视时迅速晕红的脸颊,却早已出卖了他心底的波澜。
这种秘而不宣的亲密,如同暗夜中悄然滋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两颗悸动的心。然而,藤蔓缠绕得越紧,带来的不仅仅是极致的欢愉,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尤其是对于顾佑明而言。他性情本就清冷内敛,情感上更是一片空白,如今初次尝到情爱滋味,对象又是如此耀眼夺目、身边从不缺乏环绕者的少年将军,那种潜藏在骨子里的不安与偏执,便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这日午后,萧启涵被皇后召去询问功课,玉衡堂内只剩下凌承宇与顾佑明二人。凌承宇正凑在顾佑明身边,指着书卷上一处疑难请教。两人挨得极近,肩膀相抵,呼吸可闻。恰在此时,凌承宇的贴身小厮兴儿端着刚沏好的热茶躬身进来。
兴儿年约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手脚伶俐,是凌骁特意为儿子挑选的得力下人。他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凌承宇手边,轻声道:“少爷,您要的君山银针。”
凌承宇随口“嗯”了一声,目光仍专注于书卷,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兴儿的手臂,笑道:“有劳了,下去歇着吧。”这本是他平日对待下人随和的习惯性动作,并无他意。然而,这轻轻一拍,落在一旁的顾佑明眼中,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还带着淡淡暖意的眼眸顷刻间结满寒霜。他“啪”地一声合上手中书卷,声音冷得能冻出冰碴子:“这茶沏得毫无章法,水温过高,茶叶沉底,香气全无!重新沏过!”
兴儿吓了一跳,连忙跪地请罪:“顾大人息怒!小人……小人这就去重沏!”他心中惶恐,这茶分明是按少爷平日最爱的口味冲泡的,水温也是严格控制的,怎会……
凌承宇也是一怔,看了看面色铁青的顾佑明,又看了看跪地发抖的兴儿,心中了然。他无奈地笑了笑,打圆场道:“先生,兴许是今日的茶叶不大好。算了,学生并不介意。”
“不介意?”顾佑明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兴儿,“凌将军待人宽厚,但下人办事不力,岂能姑息?翰林院是清贵之地,容不得半分马虎!跪到外面廊下去,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如何沏茶,什么时候再起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连凌承宇都感到一丝意外。
兴儿不敢辩驳,只能磕头称是,哆哆嗦嗦地退到门外,在冰冷的石阶上跪了下来。初冬的寒风吹过,让他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
凌承宇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他知道顾佑明是在吃醋,但如此迁怒于一个无辜的小厮,未免有些过分了。他起身,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一件厚实披风,想给兴儿送去。“先生,天冷,兴儿年纪小,跪久了怕受不住。我去给他披上……”
他话未说完,顾佑明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那件披风,狠狠摔在地上!“凌将军!”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尖利起来,“你今日的功课尚未完成,心思却全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莫非是觉得我这个先生教得不好,不如一个小厮值得你费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圈竟有些发红,那模样,既有几分无理取闹的蛮横,又透出一种被刺痛后的脆弱与委屈。
凌承宇看着地上的披风,又看了看顾佑明激动的神情,心头的不悦渐渐被一种无奈和心疼所取代。他叹了口气,试图去拉顾佑明的手:“先生,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何必……”
“别碰我!”顾佑明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指着门外,声音颤抖:“你既如此关心他,现在就抱着他去太医院好了!免得在这里,碍了我的眼!”这话已是极度的口不择言,充满了酸涩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