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其他朋友也来了,葛思?宁不喜欢被一群血气方刚的男人们围着,于是退了几步坐到椅子上。陈锐父母过问了几句她的近况,又问候她爸妈,最后聊到她哥哥:“算算日子阿越也快出?发了?思?宁,你会不会想哥哥啊?”
葛思?宁说?:“不知道,但是现在巴不得他快点走。”
陈锐父母忍俊不禁,但笑容持续不久,就因为机场的航班播报声而收敛——时间到了。
他们站在安检后面,看陈锐回头挥手,葛朝越没忍住,揩了下?眼泪。
江译白递了张纸巾给他,他说?:“我没哭!”
但是却?没有?拒绝,拿过纸巾擤鼻涕。
朋友们也有?些动容,拍拍他。
“好了好了。”
“月底到我们送你了。”
葛朝越红着鼻子叮嘱:“我走的时候你们可不能哭啊。”
“谁会哭啊?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操……你们演都?不能演一下?是吧?”
他们一直待到载着陈锐的那架飞机起飞才离开,舷窗里所?看见的天空和大地都?十分辽阔,今天是个干爽的晴朗天气,但是昨天天气预报却?判断今天会有?一场十年难遇的大雪。
葛朝越还在后面和几个朋友难舍难分地斗嘴,葛思?宁跟着江译白走在前面,她垂眸看他垂在身侧的手,离自?己只有?五公分的距离。可想要牵上去,却?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她闷闷不乐地问:“哥哥,这种天气是不是叫‘快雪时晴’?”
江译白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葛思?宁吓了一跳,抬眼才发现自?己差点撞到人。她后知后觉地说了句对不起,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江译白松开了手,笑她:“你地理学得不行啊,完全弄反了。”
“嗯?”
“快雪时晴的意思?是,下?过大雪以后迅速放晴。”
“哦。”
他们离开机场,在门口?等葛朝越。外面艳阳高照,葛思?宁被晒得抬起手来遮挡紫外线。
江译白说?:“或许这是种征兆呢,预示陈锐出?国以后的前途一片光明。”
其实读研何尝不是避开大雪的一种手段。
葛思?宁嗯了一声做回应,心情也因为这个天气征兆而变好了一些。
她在心里许愿,她在乎的人都?能拥有?这样光明的未来,尤其是江译白。
当?时她还不知道什么是一语成谶,也不知道她世界里的大雪,很快就会席卷她。
属于她的快雪时晴,因为命运作弄,而变得十分戏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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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思?宁的新家教是个研究生,听说?是文学院的。她觉得这个姐姐长得和简玲有点像,而对方也确实表现出了对简玲的喜爱,在她第一次进葛思?宁的房间的时候,就忍不住再三瞥向葛思?宁的书架。
葛思?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站起来拿了一本,递给她:“喜欢的话可以看看。”
姐姐说?谢谢,并解释其实?这本书她已经看过了,只是没有?这个版本的。
两个人因为共同爱好而投缘,上起课也就少了一点尴尬和呆板,对方分析文综题目的时候大骂出?题老师是变态,葛思?宁听得咯咯笑,表示赞同,且一年比一年离谱。
葛朝越贴着门板听了几次,私底下?跟父母说?:“情况良好。”
葛思?宁一天只上一节课,她过完元宵就开学,也没多少时间了,王远意不想给那么多压力给她。再加上她之前靠刷题来分散注意力,以至于寒假作业早就写完了。
空闲的时间一多,她又开始找事情做。
受家教姐姐的影响,葛思?宁买了几本她推荐的书回来看,对方推荐的时候说?:“如果你以后想读文学专业,或者说?从事文学创作工作的话,我觉得这几本书应该会对你有?很大帮助。不过就算你什么也不想要也可以,读一读也不会有?害处。文学就是这样慷慨。”
葛思?宁当?时没说?话,但是看了两本以后,她把自?己以前写的小说?翻了出?来。
她重新看自?己的作品,包括当?年以江译白为原型而创作的、没有?结尾的故事。
这么多年,她对他的认识似乎已经足够堆砌出?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物,可是不知怎的,葛思?宁依旧无法下?笔。
剩下?的时间,她一般会出?门。
这转变让哥哥和爸爸都?有?些不是滋味,一向喜欢呆在房间里的宅女葛思?宁开始频繁出?门,这意味着在她心里,她的房间,或者说?她的家,已经不那么安全,令她不太放松了。
葛天舒却?认为这不全然是件坏事,让她出?去多社交社交,探索一下?外面的世界也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葛思?宁出?门,去的地方大多是江译白家里。
他给了葛思?宁自?己现在的住址。
葛思?宁有?那么一瞬间破防过,因为她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自?己看不到的时间里在过怎样的生活,又是怎么生活的,以及这些发生着的事情所?需要的代价,都?是她未知的东西。
葛思?宁认知里的江译白一直都?是片面的,而她明明偷看过真实?世界里的他,却?不愿意面对。她不去想江译白实?习的时候如何挤地铁、不去想同样的物品他会因为另一个更便宜而挑选价格低的、不去想他一件衣服穿两三年起球了也没有?换……他是如何谋生,如何维持生存的秩序,如何在这个荆棘遍布的世界里摸爬打滚的,这些葛思?宁都?没有?想过。她不敢想。总觉得这会破坏江译白在自?己心里形象,或者说?,破坏自?己心里的那个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