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安静了好一会儿,魏予筝忽然扬起脸来,“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阿姨可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对不起。”
“……”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在尹封的一句“对不起”下偃旗息鼓。
“我……你快吃面吧,阿姨可能快到了,别再让她等急了。”
他不知道怎么说。
质问尹封为什么做这种事吗?
答案很明了,是先前他说得那番话。
魏予筝不敢和外人讲的,阴暗的、晦涩的、痛苦的情绪,他一股脑塞给了尹封。
尹封当真了。
是他的错。
刘伏苓到的时候,两个小孩正在面馆外的房檐下等着。
“怎么不进屋去……”她话没说完,魏予筝扑进她怀里先哭,没给尹封说话的机会。
“因为我爸打了我他才想帮我出口气……阿姨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他又说谎,像在派出所提供笔录时一样,像每一个他逃避伤害的时刻,谎话流淌在他的血管里,生长出他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他才是那个坏小孩。
“别这么说,路上我已经了解了……镇上不好叫车,巴士也停运了,不然我该早赶过来,没事的,这不是解决了吗?你有什么错?你爸爸打你是他的错,乖孩子,咱们没事的。”
刘伏苓越是这样说,魏予筝心里越是愧疚。
回去的路上拦车也很费劲,镇上土路不好走,很多司机都不愿意拉人。
等上了车,魏予筝在车玻璃旁闭着眼睛蜷缩成一团,心情很乱。
刘伏苓以为他睡着了,这才开口:“你爸给我打电话,把事情说得很严重,对方说你带了管制刀具,但最后没搜出来,他觉得是你给藏起来了没说实话。”
“尹封,妈妈不想问你究竟有没有带,我们只拿事实说话,事实就是你没有用,对吗?
“我知道你和小筝从小一起长大,你很在乎他,但是暴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小时候也经常打架,有哪一次真的通过这种方式解决问题了吗?我知道你理解不了为什么每次我都要按着你的头,去给别人道歉,可你还是每次都按照我的要求去做了。
“你很听话,妈妈也觉得这没什么的,我们做错了下次改正就好了,你总有一天能懂……
“但是尹封,这一次不一样,你让小筝为难了,这是你的不对。”
刘伏苓最后一句话落下去。
尹封说:“对不起。”
街边的路灯晃过眼睛,炽热明亮的光几乎要灼烧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