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亭无奈呵斥:“这种事岂能儿戏?”
乌衡十分无赖:“我?不管,我?就是如此儿戏,时将军要是心疼我?,就赶紧答应我?。”
时亭叹气:“这招没用,我?不会答应的。”
“那就冻死?我?吧。”乌衡做出一副赴死?的决绝表情,然后?没一会儿就开始叫唤,“哎呦喂,真的好冷,我?要冻死?了?,时将军,你真的不救救我?吗?”
时亭皱眉:“冷就进来,把衣裳穿上?!”
“那不行,时将军还没答应我?呢!”乌衡干脆直接往雪地里一坐,跟尊雕像似的,“时将军,我?真的好冷,快让我?进去吧。”
正巧北辰和满达远远经过?,见状皆是目瞪口呆。
北辰:“我?们家?公子怎么被绑了?,肯定是你们二?殿下欺负他!”
满达:“去你的,你先看看我?家?二?殿下好吧,大冬天就穿个中衣做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倒是你家?公子,穿得暖暖和和的,待在亭子里也淋不到雪!”
后?面严桐路过?,瞥了?眼,赶紧将两人拉走,摇头道:“人家?两口子那叫情趣,你两在这吵嚷啥?赶紧滚蛋吧。”
一刻钟后?,时亭看着冻得鼻子红,手更红的乌衡,终究还是先妥协。
时亭:“进来吧。”
乌衡:“时将军还是说清楚的好,让我?进去的意思是答应我?了?,对吧?”
时亭怒道:“进来!”
乌衡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进亭子,给时亭松了?绑。
发带从时亭手上?落下的那刻,时亭气愤地扬手要打乌衡,乌衡看出这一点?,竟是主?要将脸凑了?过?来,笑吟吟道:“如果能让时将军消气,那就打吧,只是时将军别忘了?,你已经答应我?了?。”
时亭的手停在半空,颓然放下,然后?愤愤然地捡起乌衡外袍,粗暴地给他披上?。
乌衡低头看着气鼓鼓的时亭,心情大好:“我?就知道时将军舍不得让我?冻死?。”
时亭不理他,思绪万千,纷乱如麻,但看着乌衡被冻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捧住。
刺骨的寒冷贴着掌心穿上?心头,冷得人一激灵,时亭万分无奈:“阿柳,我?该拿你怎么办?”
乌衡将时亭的手拿下:“我?脸冰,别冰到你了?。”
时亭摇摇头,在乌衡温柔的注视下,喉头几乎是哽咽。
下一刻,在乌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时亭固执地举起两只手,捧住了?乌衡的脸,然后?垫脚亲了?下乌衡的鼻尖。
对于时将军来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勇气,当即羞赧得红了?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要退后?逃开。
但乌衡根本不会给他机会,直接将人揽进怀中,低头吻住了?时亭的双唇。
雪大了?,纷纷扬扬落下,所有红梅被白雪覆盖,几乎不可见,唯有乌衡插进时亭发髻的那支红梅依旧夺目,在雪白的天地间一枝独秀。
陇西哗变(二十四)
建宏元年,腊月初,飞雪消歇,甚至罕见地出现了太?阳。
虽然天气依然寒冷,但随着?冰雪融化,大地裸露,战争不再受气候制约,各方势力对大楚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而普天之?下,如今当属陇西道最乱。
究其缘由,除了其临北狄、接西域、望西戎的特殊战略位置,仍是内忧加外患。
先说?外患。
北面,北狄大巫谢柯曾在这里布局,纵然他死了,残余的势力依然可?以让北狄轻易介入大楚,搅得不得安宁。
西面,西戎二?王子乌衡不仅带着?西南盟军势如破竹,强行入关闯进来,而且背后?还有师父慕容辞,也就是前大楚的西大营主帅相助,不出意外,他是众多势力中最有可?能占据陇西道,进而入主中原的。
再说?内忧。
之?前丁党借西大营在陇西道徇私谋利,使得诸多关键位置的官职完全?腐败,行政职能几乎丧失,一旦外敌潜入,只会自顾不暇,更不论丁承义在重屏山种植雪罂,梁季掌权后?横征暴虐,百姓水深火热,苦不堪言。
而楚帝如何对忠臣良将呢?不过是要杀则杀,要剐则剐,其中尤以前镇远军主帅,此番平定陇西道的时亭最憋屈,不仅对抗北狄凯旋后?没嘉奖,甚至被污蔑成造反叛军,派顾青阳领兵剿灭。
如此下去,就算没有外患,陇西道也守不住,大楚也迟早从内部烂透,土崩瓦解。
但谁都?没有想到?,时亭在五万精兵包围中能活下来,苏元鸣为此气得斩杀了好几名将领。
更没想到?的是,乌衡没有趁机攻城略地,入主中原。
各路人马纷纷猜测,这二?位是否达成了某种交易?
有人没有探听到?具体消息,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静观其变,比如一向持中立态度的西域。
有人无知者无畏,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将自己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占上,当几天土皇帝过过瘾,比如各地揭竿而起的一些江湖草莽,还有蛮横乡里的地头蛇。
也有人纵然知晓胜算不大,但自己野心?不小,非要进来搅局作乱,企图硬分一杯羹,比如贼心?不死的北狄。
但朝廷却没法管,因为帝都?正陷入严重的党派内耗
——以苏元鸣为首的帝党,联合宗亲对付上苑党为首的寒门新秀,而世家态度暧昧,好像谁都?不帮,又好像谁都?帮了两把。
总之?,陇西道已经乱成一锅粥,还是一锅马上就要糊底,大火却越烧越旺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