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和先帝的话言犹在耳,但直到此刻,时亭才?真正反应过来,他们当?年这些话全是肺腑之言,全都在劝自己放下。
“阿柳……”时亭伸手反将乌衡抱紧,额头死死抵在他心口,说话却像是累极了?,“我只是想大家都有个好的结局而已。”
乌衡将下巴像少?时那样搁到时亭头上,柔声道:“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围困行宫的第四日,时亭决定不再坐等,和乌衡仔细勘察了?一番行宫的附近地势,意外发现后山有处小瀑布,瀑布后的山壁虽然陡峭,但并?非完全不能上人。
乌衡念及时亭伤势未愈,亲自带人从?瀑布后的山壁潜到宁山内,摸查里面防守兵力的多少?和布置。
时亭则带领金吾卫在外面等候消息,同时做好随时支援的准备。
经过类似的三次摸查,时亭得知苏浅和时志鸿虽被关押,但平安无事,好歹松了?口气。
此外,时亭根据乌衡带回来的信息绘制出宁山的完整舆图,两人终于可以开始商量上山的对策。
乌衡:“其?实兵力并?不多,主要是苏远鸣养的一千死士,也就是那些暗卫。为难的是另外两点?,一是朝臣家眷关在理他很近的地方,我们逼太紧容易让他狗急跳墙,二是他在宁山,尤其?是行宫设置了?很多凶险的机关。”
说着说着,乌衡开始捏时亭的手指玩,时亭无奈用左手使用朱笔,在舆图上圈画了?几处要地。
“竟是谢柯的奇门遁甲之术。”时亭轻轻啧了?声,用朱笔在几处要地画了?圈,指给?乌衡看,“这几个地方是周围机关的控制所在,届时需要摧毁。”
乌衡恍然笑道:“原来那些空房子?是做控制用处的,还真是隐蔽,还好有我们神通广大的时将军。”
奇门遁甲之术,时亭还真不谦虚,竟是认真嗯了?声。
乌衡觉得这样的时亭格外诱人,当?即猝不及防探头亲了?一口。
时亭被腻歪到了?,愣了?愣,随他去了?。
乌衡心满意足,重新开始谈正事:“剩下难处理的一个点?,就是那些朝臣家眷了?,你?想怎么处理?”
时亭在舆图上点?了?点?时志鸿和苏浅居住的地方:“北辰和严桐身有重伤,不适合做内应。但归鸿因有浅儿在,目前无论是来去的行动,还是知道的信息,都会方便很多。”
乌衡点?头:“好,我尝试联系他,确保家眷在行动后的安全,然后再去把机关控制都破坏掉。”
当?天未时,乌衡再次说着瀑布后的峭壁潜入宁山,时亭带着金吾卫等待。
一个时辰后,三道鸣镝冲上长空,代?表乌衡已经成?事,时亭当?即带领金吾卫冲破暗卫包围,横扫宁山,冲进?行宫。
彼时,苏元鸣已经将挟持来的朝臣家眷捆绑起来,齐齐摆在行宫的正厅内。
时亭只看一眼,就知道苏元鸣是将家眷按对应朝臣的位置摆放的,意思是不言而喻,无非是要用这种?讽刺的方式让朝臣失去至亲,追悔不及,以给?自己陪葬。
行宫外,被浇满了?火油,一旦点?火,所有人都将命丧黄泉。
严桐和北辰被乌衡解救出来,正带着一身伤给?家眷松绑,带去安全地带集中保护。
“乌衡呢?”时亭抓住北辰,急问。
“在后面的高塔里!”北辰道,“苏元鸣带着寿宣公主往那里逃去了?,二王子?也跟去了?!”
话音未完,时亭已经提步往高塔奔去。
“你?以为朕真的会杀她吗?”
时亭一进?高塔,稍未平复自己的呼吸,便听?到苏元鸣充满嘲讽的这声苦笑。
乌衡一脚踢飞苏元鸣面前的刀,挡到赶来的时亭面前,道:“那谁知道呢?毕竟你?连亲兄弟都能诋毁,都能下毒,都能坑杀。”
苏元鸣闻言终于后知后觉,猛地看向靠坐在窗边的苏浅,惊讶地瞪大双眼,嘴唇颤动好几下,问:“……你?一早就知道了??”
苏浅点?头默认,低头抱紧怀里刚出生?的女儿。
“但是……但是哥哥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那只是为了?……”苏元鸣颓然看着苏浅,但见苏浅不肯再睁眼看他,终于无话可说。
“再多的借口都只是狡辩。”乌衡恶狠狠看着苏元鸣,握紧了?手中长刀。
时亭看出他的意图,赶紧伸手拦住,低声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理应我来,而且……不要在浅儿面前杀他。”
乌衡怒视苏元鸣好一会儿,直到时亭伸手捏捏他的掌心肉,他才?愤愤然转过身,算是答应。
“你?们谁都不用动手。”
苏浅却突然虚弱地开口,“皇兄的大限已经要到了?。”
时亭和乌衡一起看向苏元鸣,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找出大限将至的征兆来。
下一刻,好似为了?佐证苏浅的话似的,苏元鸣突然捂住胸口,神情痛苦地咳嗽起来。
随后,他艰难地咳出一口黑血来,连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时亭恍然明白了?什么,惊讶地看向苏浅:“浅儿,你?……你?何?必做到这等地步,他毕竟是你?……”
“我知道。”苏浅却很平静,像是早就想象到了?这一天,“可我是大楚的公主,更是大楚的子?民,曲相曾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理当?如此。”
苏元鸣痛苦地卷缩在地上,艰难望向苏浅,万分不甘:“为什么?浅儿,你?忘记我登基是为了?你?吗?我们咳……咳可是亲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