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白瑾和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起身说:“再来一次。这次别想镜头,别想导演,就想你写的这个人他今天早餐吃了什么?昨晚睡得好吗?上班路上看到了什么?”
林砚照做了,接下来的一条,过了。
“拍完后,我去找导演,说这个演员不错,后面如果有合适的角色可以再找他。”白瑾和说得轻描淡写,“导演说,戏份太少,看不出来吧?我说,我看得出来。”
小雅眼里有光:“所以是白先生先……”
“是我先注意到他。”白瑾和坦率地说,“但不是因为喜欢,那时候纯粹是觉得,这么认真的年轻人,该有个机会。”
第一次合作就这么结束了。林砚继续在各个剧组跑龙套,白瑾和依然是遥不可及的影帝。
直到半年后。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一个晚宴的后台。”林砚接过话头,语气有些无奈,“我当时是替一个歌手朋友去送吉他,他临时有事,我是救场的。”
那场晚宴众星云集,林砚穿着普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背着吉他盒,在后台走廊里迷了路。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吉他盒掉在地上。
被他撞到的人就是白瑾和。
“他当时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林砚比划了一下,“我的吉他盒砸在他脚上,我慌得一直道歉,他却蹲下来帮我捡东西。”
白瑾和笑了:“因为我看出来他是真紧张,都快哭了。”
那天白瑾和不仅帮他捡起吉他,还亲自把他带到那位歌手的休息室。离开时,白瑾和突然回头问:“你是不是演过《冬寂》里的书店店员?”
林砚愣住了,过去半年,他早已忘了那三场戏,更没想到白瑾和会记得。
“我记得你的眼睛。”白瑾和当时这么说,“演得好的演员很多,但那么认真对待一个小角色的,很少。”
这次短暂的交集后,林砚鼓起勇气,通过剧组留下的联系方式,给白瑾和发了一条短信,再次为撞到他道歉,也感谢他之前的帮助和鼓励。
“我回了短信,说不用谢。”白瑾和说,“然后我们偶尔会聊几句,大多是关于表演的。他常问我一些角色理解的问题,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在学,在琢磨。”
小雅问:“所以是从朋友开始的?”
“是。”白瑾和点头,“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我们只是偶尔联系的朋友。我知道他在各个剧组奔波,他知道我在拍戏。有时他会发一些他演的片段给我看,虽然都是小角色,但我能看到进步。”
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
“我当时在拍一部戏,角色很压抑。”白瑾和说,“那段时间状态不好,晚上失眠。有一天凌晨三点,我不知怎么的,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嘛?”
林砚记得那条消息,简单的三个字:“还没睡?”
他当时正在赶去另一个城市的夜班大巴上,为了一个第二天清早的试镜。
“我说我在大巴上,去试镜。”林砚说,“然后他问我,累不累?”
白瑾和当时发来语音,“这么拼,为了什么?”
林砚的回答是:“为了有一天,能和你站在同一个镜头里,不只是演你的店员或路人。”
车里很暗,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那条语音发出去后,他有些后悔,觉得太冒昧。但几分钟后,白瑾和回复了:“那你要快点,我等你。”
“就是从那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白瑾和说,“我开始期待他的消息,会特意去看有他出演的剧,哪怕只是背景里的一个身影。我发现,只要看到他在努力,我就觉得自己也该更努力些。”
小雅已经听得入神:“那谁先表白的?”
两人同时笑了。
白瑾和看向林砚:“你说。”
林砚耳根更红了:“是我。但也不是正式表白……就是有一次,他生日,我攒了很久的钱,买了一条领带送他。我说,希望有一天,你能戴着它去领最佳男主角的奖。”
“然后我问他,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白瑾和接话,“他说,因为我想成为那个,在你重要时刻能站在你身边的人。”
那天晚上,白瑾和拆开那份包装朴素的礼物,看着那条并不算昂贵的领带,很久没说话。最后他抬起头,看着紧张得手指绞在一起的林砚,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和我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里,你可能只能是我的‘秘密’。”
林砚点头:“我知道。”
“不委屈?”
“能站在你身边,怎样都不委屈。”
白瑾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第一次拥抱了他,那个拥抱很轻,却持续了很久。
“所以就在一起了。”白瑾和总结道,“然后就是三年的隐婚,直到现在。”
小雅缓了好一会儿才问:“这三年……难吗?”
这次是林砚回答:“有时候难。看到他和别人传绯闻要装作不在意,颁奖礼上坐在台下不能表现得太关注,甚至一起出门都要分开走。但更多时候是甜的——晚上收工回家能见到彼此,一起对剧本,一起做饭,这些瞬间让我觉得都值得。”
“那公开之后,最开心的是什么?”小雅追问。
两人相视一笑。
白瑾和说:“能光明正大地牵他的手。”
林砚说:“能在他领奖时,不用再躲在人群里鼓掌。”
采访结束时,夕阳正好斜照进阳光房,给一切都镀上金色。
小雅关了摄像机,真诚地说:“谢谢你们分享这些,真的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