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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第1页）

庄周被夸得红了脸，原来他早已认出了自己，忙道：“前辈谬赞了，这第一我可当不起。”

“当得起，当得起。鹰鹫不见大鹏而自以为大，江河不见东海而自以为深。我自负不世奇才、绝顶天资，自从见了两个人，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不敢再以天资自诩，这其中一个人便是你。”

“那另一个呢？”小湘问道。

男子道：“先说眼前的这个吧。庄少侠，我早就想见你了。”

“见我？”

“是，我有一个故事要给你讲，你有空听吗？”

庄周正色道：“请前辈赐教。”

男子向小湘说：“不知姑娘可否愿意移步，在下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我不愿意！”小湘气冲冲地说。

“好。”男子一挥衣袖，一个蓝色光罩罩住他和庄周，小湘虽然近在咫尺，但也只能看见男子嘴唇在动，说的什么却一丁点儿也听不到。按照她的脾气，一定要用暗器教训这人。但此人武功深不可测，思量再三，还是不敢动手。

男子道：“从前有一个男孩儿，一岁丧父，七岁丧母，孤苦伶仃，生活凄凉，多亏邻居家的女孩儿常常接济他。时光荏苒，男孩儿长成了玉树临风的少年，女孩儿也变成了美丽动人的少女。两人青梅竹马，情好甚笃。少年向少女家提亲，少女父母嫌弃少年穷困，没有前途，并不答应。看女儿的面上，许诺少年，两年之内，若是他能出人头地，便把女儿许给他。少年外出学艺，少女偷偷给了少年一笔盘缠，她知道少年敏而好学，颖悟绝伦，定能闯出一番名堂，回来娶她。”

“那少年一番闯荡，竟然进了天之庠序——”

庄周“噫”了一声。心中想，天之庠序如此看重血统，他应该也是“无类选”吧。

“他天资绝世，又极是刻苦，在学校里各门功课都一骑绝尘，被夫子们誉为‘道术种子’，本拟放假后就回乡和少女成亲，没想到两国交兵，他的家乡成为厮杀战场，那少女的父母为流矢射死，少女也被乱军轮奸，投井自尽。”

“啊！”庄周忍不住叫出声来。万没想到这个故事会如此收场。

“少年悲痛欲绝，当场便要殉情而死。一只腿已经在井中，但想到所爱之人大仇未报，便又把腿收了回来。他发誓要把害死少女的人一一杀死，一个也不放过。”男子看着庄周问道：“你说，这女孩儿的死是谁的错？”

“当然是那些乱兵了。”

“不错，那少年混入敌国军中，终于让他查到参与轮奸的六个士卒，六人都被他折磨致死。死前招供是队长让他们入乡抢掠的。接着又去杀队长。队长说是百夫长的指示，再去杀百夫长，他就这么一路杀下去，一直杀到下令纵兵大掠的主将。那主将振振有词，说自己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敌方抢他们的粮食，奸淫他们的妇女，凭什么不准许他们报复？少年割了主将的首级，思索还要不要继续报仇，主战的大臣，开战的君王，他们也算间接害死少女之人。还有本国将卒，他们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如果不是他们先去烧杀抢掠，对方也不会来报仇。”

庄周做不得声了，觉得这样杀下去根本没有尽头。那个少年一定很爱那个姑娘，就像自己爱魏羽祺一样。

“他查来查去，发现即便手都杀软了，也无法尽诛害死少女之人。便开始思索害死少女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接连几天，他翻来覆去地想，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只想为少女讨个公道。终于让他想通了，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战争！只要战争不停止，这样的事便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他决心止战息争，让天下回归太平，这才能真正地告慰少女的在天之灵。”

“但止住战争谈何容易，墨家号称‘兼爱’、‘非攻’，实则迂阔难行。上古竞于德，中古逐于智，今世争于力。当今之世，列国相并，各以力争，若无一国为天下之主，总领四海，使各国各安其份，则兵甲永不能息。七国虽强，但皆非正统。无论选哪一国为主，其他几国必定不服，就算一时以威力强压，过不了多久，祸乱必起。所以，这天下之主，便该是——”

“周王室？”庄周一听“正统”二字便猜到了。

“不错。可周王室积弱已久，名虽正统，实际上却连鲁、卫这样的小国都不如。想要扶助王室，就只能借助道术界。所以，少年选择先统一武林，以武林至尊之位，奉王命而讨不服，则可事半功倍矣。”

庄周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统一武林，谁要统一武林？

那男子见庄周神色不定，便道：“你是不是已经猜到这人是谁了？”

“是，是邪君？”

“呵，你现在还觉得他邪吗？”

“我不知道，我对当时的情况知道得太少”，庄周迟疑道，“我听说他杀了很多人”

“难道所谓的正派杀的人就不多了吗？”

庄周无言以对，十八年前的正邪之战他只是听陈老伯简略地提过，确实不知具体如何。但既然那么多人听到邪君之名都害怕成那个样子，那他行事总不会一点没差吧。又觉得他报仇之事，虽出于一片至情，但总觉有些杀戮过当。

男子见庄周不答，又道：“外界所传的正邪不足为定论，比如说你，此前传言你是奸邪，难道你真的是吗？”

庄周忽道：“敢问前辈，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

“你前途不可限量，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