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真气之用,要在强劲不竭。”
“聚气而出,愈用愈少。散气百骸,其用不穷。”
“以丹田为洼下,百骸为高川,则真气去而复来,散而复聚。运功之时,譬若秋水时至,百川灌流,泾流之大,浩浩然莫之能御,沛沛然而不知其所极。”
庄凝神定气,运起秋水剑法,四、五丈高(十米上下)的大浪轰的一声向他压了过来!
沈子克与八名骁骑卫士急往潭边奔跑,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小人儿即将被潭水吞没!
如同恶犬遇到猛虎时的低眉顺目,如同烈马见到主人时的温顺平和,骇浪在接近庄周时瞬间变成缓缓流淌的小溪模样,水流绕过庄周,在他身旁、头顶的三尺之外汇集、倾泻,就是落不到他身上。
寒潭水中过,一滴不沾身。
沈子克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奇景,惊得说不出话来。庄周顶着几丈高的潭水走上岸来,属镂一挑,潭水落回不测潭,像倾盆暴雨一样,在水面上溅起阵阵浪花。庄周缓缓地放下魏羽祺,再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
沈子克赶上前来,焦急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庄周脸白如纸,内息在周天运转,无法出声回答。
魏羽祺咳了一声,秀眸惺忪,幽幽转醒。沈子克与八名骁骑立刻单膝跪地,以军礼参见:“末将骁骑左率沈子克,救驾来迟,万死!”
魏羽祺却不看他,焦急起身,似乎要寻找什么。待见到庄周坐在旁边,眼睛里闪现出光芒,立刻放下心来。待看到他全身血污,嘴唇发紫的模样,心又提了起来,颤声问道:“你,你怎么了?”
沈子克道:“殿下,末将送您回宫。”
魏羽祺见他毫不在意庄周,心中有气,道:“见了驸马,如何不拜?”
“他他怎是驸马?”
魏羽祺纤手伸到庄周怀中,掏出悬黎玉:“持悬黎者乃我大魏驸马,你敢不认?”
沈子克拜倒:“末将不敢,参见驸马!”
身后八名骁骑一起下拜:“参见驸马!”
一片火把急速而来,在黑夜中闪烁不定。沈子克道:“定是天之庠序的人,末将在上山途中遇到兵家弟子阻拦,只好留下一批人与他们动手,想是援兵到了。请公主速速”沈子克见魏羽祺横了他一眼,改口道“与驸马速速撤离。”
魏羽祺轻声道:“庄周,你怎么样了?”
庄周双眼紧闭,并不答话。魏羽祺知庄周在运功疗伤,向沈子克道:“就在这儿,哪也不去,你这次带了多少人?”
“五十骁骑,十五人在山道中接应,十五人在山下,还有十二人被他们拌住。”
“发信号让山道中的十五人过来。”
“诺!”沈子克朝天射出一支响箭。
此时二十多人手持长剑从林子中奔出,为首的一个男子年纪五十上下,一身蓝袍,大眼粗眉,神情粗豪,腰悬一剑,正是赫赫有名的纯钧剑。
是兵家掌门楚宸!
八位骁骑手握斜斜向上的刀柄,分站两侧,魏羽祺道:“楚夫子,你好。”
楚宸颇具怒意地扫视众人,目光在庄周身上略作停留。向魏羽祺道:“你们魏国什么意思?夜里闯山,还带了个弃徒,是要与天之庠序为敌吗?”
魏羽祺早对天之庠序革除庄周一事愤愤不平,道:“你以为我们愿意来?你们联合巫王把我绑架至此,我倒要问问,天之庠序是何用意?我刚刚才被庄周救出,还没来得及找你们算账”魏羽祺早被点了睡穴,不知地道中究竟发生何事,“联合巫王”云云都是她信口而言,就是要给楚宸扣上一个“交通邪道”的帽子,为庄周出气。
楚宸怒道:“什么巫王,什么绑架,胡言乱语,来人,把她们拿下!”身后二十多名兵家弟子围了上来。
沈子克长戟一斜,在地面上画了个半圆,威风凛凛地站在原地,凤眼圆睁,吼道:“谁敢?”那种尸山血海中搏杀出的气势是一般江湖高手所不具备的。
八个骁骑的腰刀如闪电般出鞘,发出锃的一声,声音清亮而慑人,光是这整齐如一的拔刀,天下有几支军队能做到?
谶言
曼伯为右拒,祭仲足为左拒,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左传桓公五年》
翻开魏国骁骑的战功簿,随处可见足以彪炳史册的战绩:
魏王二年秋,韩军于马陵设鱼丽之阵,阵坚不可摧,纵三十骁骑陷阵,大破之,追奔十余里。
六年,伐宋仪台。城高不能下,骁骑十人互为人梯,夜攀城墙,仪台遂陷。
九年,韩军三千铁骑夜袭,屠两村而走,百骁骑千里追敌,于澮地及之,斩首二千七百二十一人。
十年,与赵战于皮牢。赵军十五万,对战十日,不分胜负。骁骑五十驰突赵阵,一日或至三四,赵军莫能挡,连战两日,遂破赵军。
所谓“魏国骁骑,天下无双”,绝非虚言。此时八位骁骑拔刀,居然拔出了一支军队的气势。
楚宸冷哼一声:“好,我来领教!”
双方正要短兵相接,只听庄周喊了一声:“别打了!”若晴空霹雳,似平地起雷,震得众人心脏砰砰直跳。楚宸又惊又愧:此人内功远超吾矣!
“你没事啦!”魏羽祺喜道。
庄周温柔看向她,点了点头。向楚宸道:“我要见孟子。”
“笑话!孟夫子岂是你这弃徒——”
“蚩尤刀被偷走了,邪君要回来了。”庄周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