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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第1页）

“你你说什么？！”楚宸退后两步，颤声道。

仁圣宫外，楚宸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他虽不信什么邪君复活的鬼话，但蚩尤刀被夺一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不然孟子为何如此郑重其事，连夜接见，两人还谈了这么久？他路上几次询问庄周，庄周都不开口。哼，一个弃徒而已，武功再高又怎么样，卖什么关子？他很想进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孟子不点头，总不能硬闯吧。

仁圣宫内，孟子一言不发，听着庄周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从秋水剑被夺开始讲起，再到他去不测潭底屠龙、破镜阵，见到姬定三人。魏羽祺在旁边聚精会神地听着，本来孟子要和庄周单独谈话，但魏羽祺担心庄周，执意要陪他一起。庄周也说什么事都不用避着她，孟子只好由她去了。

有魏羽祺在场，气氛倒是热烈很多，一会儿听到庄周为小湘取弓，气得冲上去要打庄周；一会儿紧紧抓着庄周的衣角，像生怕他再受伤似的。一会儿又怒斥姬定卑鄙无耻。待听到庄周身世之后更哭得梨花带雨，庄周轻抚魏羽祺的头，柔声安慰。

孟子叹了口气，道：“令尊、令堂的事，我很抱歉，当时我在场，却救不了他们。”

“所以姬定说的都是真的？是鬼谷子编造了假谶言，又出卖我父母的住处，还杀害了松阳君夫妇？”秋水剑法精微奥妙，庄周研习日久，几次仗此剑法化险为夷，早已隐隐把自己当做白陵羽的传人。再得知两家原来还有结拜的渊源，松阳君夫妇更是为救他父母而死，心中生出无限的崇敬与亲近之意。

“这件事我确实不知。人在一片黑暗之中，陡然见到萤火之光，很容易把它当成希望。当年不仅是我，很多人都对这个谶言坚信不疑。正派人士齐聚，就是得知邪君带人追杀轩辕一家，准备助阵。待见到令尊与邪君对战，我们人人都以为邪君会被你父亲打败。我们根本不知蚩尤刀的弱点，只是相信谶言而已。不过从鬼谷子的出手时机来看，他或许真的知道什么。至于说泄露你家住址与松阳君夫妇之死是不是与他有关，我不敢妄言。还有，即使这个谶言是编造的，也未必说明它是假的。我反而越来越觉得这谶言是真的。尤其是见了你之后。”

“哪里真了！他爹爹都被邪君杀了！再说这和庄周有什么关系？”魏羽祺道。

“‘人皆见，河中莙。轩辕后，败神君。’我当时就在想，这则谶言语意有些重复，直接说后六个字不就行吗？现在看来，它不是指一个人，而是指两个人。”

“两个人？”魏羽祺疑惑地看向孟子。

“对，前六个字说的是庄周的父亲，指人人都见到两人的大战，或者人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而真正打败神君的人则在后六个字中。庄周，也是轩辕之后！”孟子盯着庄周，眸子中放出光来。

“你要他学父亲，以身殉刀？”魏羽祺嚯的一下站了起来。

“当然不是！若是以自己的性命为殉，又怎谈得上一个‘败’字？当年大战之后，我们都认为这谶言有误，就是因为轩辕青并没有打败神君。而庄周不一样，他身上却有无限的可能性。庄周，你肩上的担子很重，留下来吧，你可以做老师，做学正，将来有一天做校长，我们一起对付邪君。”

庄周惨然一笑，摇了摇头。

“你不愿意？”孟子愕然，他显然没预料到庄周会拒绝。

“我之前只是练了蚩尤功法，就被称为邪派中人。有人武功倒是很正，一直在做坏事，却是正派人士。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不会就因为简单两个字的区分，就去斗个你死我活。”

“我知道，上次会武让你受了委屈，但武功分正邪的规矩早已有之，众人习以为常，并非有意针对于你。”

“这规矩不对，便该改了。”

孟子神情古怪地凝视着庄周，半晌后，突然笑了起来：“说得好，说得好，我若年轻三十岁，定要与你联手大闹一番。你和沈石在丰山上独斗天下英豪，老朽可是羡慕得紧呐。你既不愿意留下来，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庄周道：“我不知道，只是想先去看先考妣之墓。您知道在哪吗？”

“嗯，本来就葬在蒙邑。后来无极山庄来人，把墓迁到了你母家祖坟。对了，你外公还健在，可以去看看他。”

庄周对着孟子一揖到地，拉着魏羽祺便向门外走去。

“还有，轩辕血脉之事不可随意泄露，人心险恶，不能不防。”

“谢夫子提醒。”庄周继续走着，没有回头。

孟子忽然叫道：“你不想报仇吗？”

庄周停住脚步：“没想好，先祭完墓再说。”

“邪君乃道术界数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武功之强，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更可况他座下高手如云。你若要报仇，可重回天之庠序！”

庄周没有回答，推门而去。没听见孟子最后一句喃喃自语的话：“如果那时天之庠序还在的话。”

“怎么，连孟夫子也说起泄气话了？”殿后走出一位老者，正是道家掌门东郭子綦。

孟子道：“你觉得怎么样？”

“无欲则刚，不可限量。”东郭子綦望着缓缓关闭的殿门说。

“正是这八个字”，孟子捻须道，“有胆识，不盲从，有仁心，重情义，他该传我儒家法门啊。”

“诶，打住，他早入我们道家了！”东郭子綦摇起手来。

“已经革除，当然要重新来过。”孟子故作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