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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第1页）

剑面再次击中神君小腿！

神君身形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庄周身后。庄周回手一击，剑身一甩，第三次击中神君小腿！

“这不是剑法！”神君有些惊奇。只觉庄周招数匪夷所思，变化之精，生平未见。

“这当然不是剑法。这是棍法。孔子的棍法。”

庄周在北辰殿下的地宫中，曾被孔子留下的气棍责打多次，如今生死关头，居然以剑作棍，鬼使神差地使了出来。

这套棍法是当年孔子专门管教弟子用的，他门下弟子三千，有教无类，像子路这样的武功高手多不胜数，但不管如何顽劣淘气，只要此棍法一出，必然慑服群生。避不开，逃不掉。所谓“凡学之道，严师为难。师严然后道尊”。师道尊严，夫子的棍，又怎么能躲得开呢？从神君的表现看，即便孔子座下有弟子成神，想来还是避不开老师的教棍，也只能“小棒则受”了。

庄周第四剑打来，神君手臂一挥，周身空气突然扭曲混乱，激起阵阵涟漪！轩辕剑在靠近神君时一下子变得沉重无比，速度放缓！一股扭曲的撕裂之力如病毒蔓延般顺着轩辕剑卷上庄周身体！庄周眼疾手快，松开剑柄，飞速后退。

神君将剑举到空中，一手捏剑身，一手捏剑柄，趁着阳光细细观看剑身上的纹路，点头道：“好剑。”然后双手一折。

咔。

轩辕剑断。

血色

孔安国《书序》乃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少昊、颛顼、高辛、尧、舜为五帝。——《陔余丛考》

石林中炸起一片如浪涛般的气浪，漫天碎石中，两个身影快速移动交手，在崩飞的石块尚未落地之时，庄周便已喷血倒飞，重重地砸在一块巨石之上。

“若是没有勾践的王剑淬体你早就死了，可惜了这一身剑骨大鹏真气，大禹神功，秋水剑诀，剑意无双，如此际遇，也算天下独一份了。如果将来有人为你作传，那一定很精彩。可惜你的有些经历外人不知，写起来难免穿凿附会。”神君飘落于地，走向庄周，神情平静，略带惋惜。

咳咳咳

庄周咳出几口鲜血，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他强忍剧痛坐起，向后靠在巨石上，抬起手掌抹去嘴边鲜血，缓缓吟道：“有大鲲，徙北冥。波涛万里海尽倾。大箭如矛不留情，梗断江湖若飘萍。”

神君脚步微微一滞。

“有大德，昧生平。掌掌起雷若风行。道术将为天下裂，往而不返总怆情。”庄周独坐石前，带血的手掌拍击地面，打着节拍，留下斑驳血迹。

神君知道这一句说的是陈臻，眼中露出一抹惘然。

“泱漭之中杀山鬼，独坐烟篁至天明。百川灌流名秋水，宝剑横插若繁星。”

庄周声音空灵，吟得专注，旁若无人，宛如为自己吟诵的最后一曲挽歌。

“村中俯首漆园吏，天子脚下赌剑赢。必死峰上能不死，一剑斩得魑魅精！”

“千金不卖项上头，几重围处透甲兵。触穹峰上起火阵，百步飞剑破法灵！”

庄周声音越来越高亢，气势变得昂扬起来，慷慨之意大作。手掌击地之声铿锵作响，在石林中回荡不绝。

“我自愚顽不合污，独行千里未留名。杀尽天下负心人，敢笑苍天不清明！”

“巨人骨下听禹歌，会稽山上观钓鲸。君王殿前劫公主，不测潭底闻龙吟！”

山风吹过，庄周一袭血衣，谈笑自若，全身散发出一种别样的风采，竟令神君有一丝恍惚。

“我曾一剑对千骑，我曾一指大风兴。也曾天下争相誉，也曾武林传恶名。”

也曾誉满天下，也曾谤满天下，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神君心中感慨，提起手掌，拍在庄周头顶。

庄周倒毙气绝。

看着庄周的尸体，神君陷入沉思。随即摇头笑道：“神也会入梦吗？”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眼时，庄周已然不见踪影。

石林北面的边缘处，庄周飞速奔掠，不断咳血。前方出现一片死气沉沉的黄色沼泽，也就是凶名赫赫的“九死沼”。薛凌萱曾说九死沼深不见底，踏入即陷，数息便没，九死无生。庄周开始思考有没有可能把邪君诱入沼泽之中。

他耗损过度，伤势极重，心下有些迷茫。因为他到现在还不清楚所谓“神”到底是什么？战力极限又在哪？越国援兵应该很快就到，如果是以前的邪君，武功再高，也敌不过大军围剿，可如今呢？

“心儿！”“庄大哥！”“堡主！”

司婴率领曹静英、顾雄等百里堡高手三十多人从东面匆匆赶来。他们本在石林外围潜伏，负责拦截可能出现的邪派高手。但等了许久，都没有邪派高手来援。再加上庄周迟迟不出石林，所以赶来相助。

“快走！”庄周嘴唇剧颤，急得变了声调。大军能不能对付邪君他不知道，但外公他们一定不是邪君的对手！

司婴等人看到庄周凄惨惊恐的模样，心中都是一惊，知道肯定出事了。可按照之前的推演，石林杀局就算没能成功围杀邪君，但邪君也必定是强弩之末，为什么庄周会如此惊骇？他们不知道邪君成神之事，可就算知道，又怎能留下庄周一人等死？

“走啊！”庄周嘶吼道。

“你们先走！”司婴意识到情况不对，欲独自救起外孙。

“我随庄主一起，你们快走，去找援兵！”曹静英眼中现出决绝之意。

“谁也走不了了。”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震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好似无所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