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烟尘中传来刀疤脸魔修暴怒的咆哮:“小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彻底放弃了戏耍的心态,杀意沸腾,身形如血影般再次追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眼看双方距离急速拉近,唐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刀锋上散发出的刺骨寒意。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停步转身,面对疾冲而来的敌人。逃不掉,那就拼死一搏!
她将体内所有寂灭魔元疯狂催动,双掌瞬间变得漆黑如墨,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寂灭掌·双影!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掌印,带着吞噬光线的诡异波动,一左一右,如同幽冥鬼手,悍然迎向刀疤脸魔修!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刀疤脸魔修虽惊于这掌法的诡异,但金丹期的修为给了他绝对的自信,他全力一刀劈出,刀芒暴涨,企图以力破巧,将这诡异的掌印连同唐棠一起斩碎!
“轰隆——!!!”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响起!黑红两色能量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股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再次削低一层!
“噗——!”
唐棠如遭重击,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碎了好几块较小的岩石,才重重摔落在地,浑身骨头仿佛散架了一般,五脏六腑如同火烧,眼前一片漆黑,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而刀疤脸魔修也被这蕴含寂灭之意的一掌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微微发麻,脸上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他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逼退了!这诡异的掌力,竟然能侵蚀他的魔元!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前给予最后一击时,他猛地感觉到,先前被海棠针击中的手腕、膝盖等处,那股诡异的酸麻和冰冷死寂之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般,沿着经脉向体内蔓延!虽然速度不快,却极大地干扰了他魔元的顺畅运转!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毒?!”他又惊又怒,急忙分出一部分心神压制体内的异种能量。
而就在这片刻的耽搁中,唐棠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强撑着几乎破碎的身体,用流云梭支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看了一眼因轻敌和寂灭之气侵蚀而暂时无法全力追击的刀疤脸,又看了一眼近在咫尺、传来各种混乱喧嚣的西城巷道,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厉芒。
她没有再犹豫,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几乎涣散的意识,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那条狭窄、肮脏、散发着恶臭与未知危险的巷道,身影迅速被阴影吞没。
刀疤脸魔修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猎物逃入西城那片连他都不愿轻易涉足的混乱之地,气得暴跳如雷,却又因体内那股诡异能量的牵制而不敢立刻深追。他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唐棠消失的方向,发誓等驱除了这古怪的“毒素”,定要将那女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巷道深处,唐棠靠在一个腐烂的垃圾桶旁,剧烈地咳嗽着,每一声都带着血沫。她浑身剧痛,魔元近乎枯竭,伤势重得吓人。
但她还活着。
她抬起头,透过巷口望向那片光怪陆离、弱肉强食的魔域街市,那里是新的深渊,也是她复仇之路必须跨越的阶梯。孤影单薄,伤痕累累,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烧的火焰却未曾熄灭半分。
孤影,已潜行至深渊的十字路口。前路漫漫,杀机四伏,而她,唯有依靠自己,握紧手中由仇恨与绝望铸就的利刃,一步步斩开这无尽的黑暗。
鬼市匿踪
踏入“鬼市”的瞬间,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而无形的界膜,从极乐之城那相对“秩序井然”的杀戮场,坠入了纯粹由欲望、混乱与原始本能统治的深渊腹地。这里的一切感知都被扭曲、放大,再粗暴地混合成一锅令人心智崩坏的杂烩。光线源于漂浮的绿色磷火、骷髅眼窝中跳跃的红芒、以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诡异灯笼,将攒动的人影投射在歪斜破烂的棚户上,上演着一场永无止境的群魔乱舞。空气中饱和着血腥、腐肉、刺鼻毒药、劣质香料以及迷幻草烟甜腻的瘴气,每一次呼吸都是对肺腑的考验。喧嚣声浪更是无孔不入:尖利的叫卖、凶狠的争吵、癫狂的大笑、痛苦的呻吟,还有那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诡异低语,共同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声网。
唐棠背靠着一面冰冷湿滑、糊满不明粘稠物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腔内烈火灼烧般的剧痛。与刀疤脸魔修的硬撼,让她本就沉重的伤势雪上加霜,寂灭魔元在经脉中如同失控的野马般冲撞,反噬的阴寒与内伤的灼痛交织在一起,疯狂啃噬着她的意志边缘。
然而,比身体创伤更让她心神紧绷的,是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追杀气息。就在她踉跄冲入鬼市边界后,那刀疤脸魔修凌厉的锁定感,竟奇异地减弱了。并非消失,更像是滴入浑浊激流的一滴墨,被此地无数混乱、邪恶、强大的气息瞬间稀释、吞没。是鬼市天然的混乱法则形成的屏障?还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暗中干扰了对方的追踪?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紧迫的生存需求压下。
“伪装,疗伤,寻路。”三个念头清晰地在脑海中炸开。她迅速撕下内衬相对干净的布条,忍着剧痛快速包扎手臂和小腿上最深可见骨的伤口,将涌至喉头的鲜血强行咽回。但一个赤裸裸的现实摆在面前:身无分文。在被独孤灼虏获、漫长囚禁的岁月里,她身上所有值钱的物件,早已被搜刮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