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神秘人没有给她喘息之机,缓缓地、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关键词:“比如……唐家陪嫁之物,‘天机扣’的相关讯息?”
天机扣!果然是为了它!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唐棠的头脑反而在瞬间变得异常清醒冷静。天机扣是唐家秘宝,也是招致她今日灾祸的根源之一。独孤灼囚禁她,很大程度便是为此。如今这听风楼也直奔主题……他们与极乐之城是敌是友?是另一股觊觎宝物的势力,还是别有图谋?
绝不能透露天机扣的任何真实情况!那不仅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更可能给远在唐家堡的亲人带去灭顶之灾。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祸水东引的念头已然成型。既然所有人都认定天机扣与她有关,而独孤灼是最后公开囚禁她的人,那么将矛头指向独孤灼,是最合理、也最能混淆视听的选择!
唐棠的脸上(尽管大部分被兜帽阴影遮掩)适时地扭曲,流露出一种被揭开伤疤的屈辱、痛苦以及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她的声音带着嘶哑的颤音,半真半假地低吼道:“天机扣?!你们也想要那东西?!哈哈哈……真是可笑!你们找错人了!那天机扣,早就被独孤灼那个魔头夺走了!她将我囚禁折磨,不就是为了逼问此物的下落吗?你们若真有本事,就去焚心殿,去找独孤灼要啊!”
她的表演近乎完美,将一个宝物被夺、身心受创的俘虏的悲愤与无力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语气中蕴含的、对独孤灼刻骨的恨意,更是无比真实。
神秘人静静地听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面具,牢牢锁定着唐棠,似乎在细致地剖析她每一丝情绪波动和话语中的破绽。时间仿佛凝固了几息。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相信了还是心存疑虑:“已被独孤灼夺走了么……这倒是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断。”
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转而道:“若果真如此,那么姑娘对于本楼而言,当下的‘价值’便需要重新评估了。一条能在眼下乱局中确保安全的出路,其代价,绝非寻常。”
唐棠心中稍定,知道暂时险险过关,但不敢有丝毫松懈,追问道:“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神秘人似乎进行了一番短暂的权衡,才用那平直的语调说道:“姑娘虽失至宝,但观你气息,修为根基颇为奇特,竟能在极乐城中独自周旋至今,可见潜力非凡。这样吧,若姑娘信得过,可随在下前往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从长计议。或者……”他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更直接的选择,“姑娘亦可选择支付一笔足额的灵石,或提供等价值的珍稀物资,换取那份标注了安全路径与注意事项的详细出城图。”
一个是将自身安全完全交托给一个神秘莫测的组织,前往未知的“安全所在”;另一个是进行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但需要她目前根本无法支付的巨额“路费”。
唐棠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身无长物,仅有的那块下品灵石早已消耗。更重要的是,她绝不会将自己的命运轻易交到任何人手中,尤其是像听风楼这样深不可测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我身无分文,也无值钱之物。更不习惯将性命托付给陌生人。看来,贵楼的好意,在下是无福消受了。”
神秘人对于她的拒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强求之意,只是淡淡地道:“既然如此,人各有志。极乐城已成人间炼狱,前路遍布杀机,望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便已融入旁边巷道扭曲的阴影之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地上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唐棠独自站在原地,环顾四周,确认再无可疑迹象后,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已是一片冷汗。听风楼……天机扣……这个组织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在她刚刚看到一丝逃离曙光的时候,再次笼罩下来。他们这次主动现身,是巧合,还是意味着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某些庞大棋局中一枚被重点关注棋子?
她用力握紧了怀中那份粗糙的兽皮地图。无论如何,依靠自身,杀出一条血路,才是唯一可靠的选择。她不再迟疑,拉紧斗篷,决然地转身,向着鬼市西侧那更加混乱、也更加接近地图上标注的“枯骨荒原”的方向,迈出了坚定的步伐。而听风楼的谜团,则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她,一同隐入了前方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独孤灼出关
焚心殿最深处,那间被视为禁地的闭关密室,此刻正化作一座濒临爆发的火山核心。原本相对平稳翻涌的暗红色血池,如同被投入了烧红的巨石,剧烈地沸腾、咆哮,粘稠的血色浆液裹挟着精纯魔元,疯狂地冲击着池壁与禁制,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响。空气中弥漫的已不仅仅是血腥,更有一股仿佛要焚尽万物的狂暴魔威,压得石门外的精锐近卫们面无人色,修为稍弱者已是七窍渗血,几欲昏厥。
“轰隆——!!!”
一声绝非寻常能量碰撞所能产生的、仿佛来自洪荒的巨响,猛地从密室最核心处炸开!那扇由万年玄铁熔铸、掺杂了星辰砂、并由阵法大师铭刻了三十六重加固魔纹的厚重石门,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内部被一股蛮横至极、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轰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