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碎片裹挟着暗红色的毁灭魔焰,如同陨石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将大殿廊柱洞穿,在墙壁上留下灼热的孔洞与焦痕。弥漫的烟尘尚未散尽,一个高挑妖娆、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身影,已自破碎的洞口缓步踏出。
独孤灼,破关而出!
此时的她,与闭关前判若两人。昔日的美艳中糅杂了令人心悸的邪异,肌肤白皙胜雪,其下却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岩浆般涌动。那双凤眸开阖间,血光几乎凝成实质,目光所及,空间都微微扭曲,仿佛承受不住那蕴含的恐怖力量。她仅随意披着一件暗红色绣着金边魔纹的长袍,衣襟散乱,露出精致的锁骨与部分胸膛——原本那道深可见骨、缠绕着诡异腐蚀能量的可怕伤口,竟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狰狞如蜈蚣般的暗红色疤痕,非但无损其容,反添几分摄人心魄的凶戾与野性。
最为骇人的,是她周身那毫不掩饰、如同汪洋般深不可测的磅礴魔压!金丹后期巅峰!甚至……已有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元婴道韵流转!这等恐怖的进阶速度,堪称逆天!
她微微仰头,深吸了一口极乐之城充满欲望与杀戮气息的空气,脸上浮现出陶醉而残忍的笑意。玉手轻握,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仿佛一念便可决人生死的浩瀚力量,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与毁灭欲油然而生。
这力量的暴涨,很大程度上,源于那个意外的“鼎炉”——唐棠!在一次次“采补”中,她敏锐地察觉到唐棠元阴内蕴含的那一丝精纯而奇特的能量,竟对她修炼的《血焰焚天诀》有着极强的催化之效。正是借此为引,她才能于重伤之下不仅驱除蚀骨之毒,更一举突破桎梏,触及以往不敢想象的境界!
“唐棠……我的好鼎炉,你果然是本座的天大机缘!”独孤灼舌尖舔过红唇,眸中炽热更盛,“待将你抓回,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天机扣是你的,你这身精纯的元阴和那奇特的能量,也是我的!元婴大道,指日可待!”
然而,殿外清晰传来的喊杀声、爆炸声,瞬间将她的畅想拉回残酷的现实。美好的心情顷刻被滔天怒火取代。
“外面何事喧哗?!”独孤灼声音冰寒,如同九幽之风刮过,跪伏一地的近卫首领浑身剧颤。
“回……回禀大小姐!”首领以头抢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您闭关时,二小姐独孤烬突然发难,袭击我等多处要害据点,城内……城内已大乱,我方损失……损失惨重!”
“独孤烬!!”独孤灼眼中血芒爆射,周身温度骤升,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贱人!安敢如此!”
新仇旧恨交织!破坏她闭关(虽因祸得福),攻击她的势力,更可能干扰她抓捕关键鼎炉的计划!
“还……还有……”近卫首领几乎要崩溃,“侧殿囚禁的唐棠……她……她被人救走了!”
“什么?!!”独孤灼周身魔压轰然失控,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将跪地的近卫首领直接掀飞,重重砸在墙壁上,筋骨尽碎,当场毙命!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个重伤的囚徒都看不住!”独孤灼暴怒如狂,一步踏至尸体前,纤足狠狠踩下,那颗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她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几乎要吓晕过去的手下,声音森寒如万载玄冰:
“传令!”
“第一,所有能动的人,给本座全面反攻!遇到独孤烬麾下走狗,杀无赦!取其首级者,重赏!畏缩不前者,株连全族!”
“第二,派出‘血獒卫’!封锁全城,给本座一寸一寸地搜!重点鬼市、西城边缘所有阴暗角落!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但记住,必须抓活的!谁敢伤她性命,本座灭其九族,抽魂点灯!”
“第三,给本座盯死独孤烬和她身边那条叫苏云漪的狗!唐棠失踪,必与她们脱不了干系!说不定,那贱人正想将本座的鼎炉藏起来,据为己用!”
命令下达,杀气冲天!幸存的近卫连滚带爬地逃离大殿,去传递这血腥的意志。
独孤灼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红魔影,带着焚尽一切的暴虐气息,直扑城中战火最炽烈处。她要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归来,并将叛乱之火,用敌人的鲜血彻底浇灭!
就在独孤灼破关而出,携雷霆之怒横扫四方之时,位于极乐之城另一端的“烬园”,气氛同样凝重如铁。
园内主殿,灯火晦暗。独孤烬一袭玄衣,立于窗前,望着远处天际不时亮起的魔光与隐约传来的轰鸣,秀美的脸庞上覆盖着一层寒霜。苏云漪静立其身后,一如既往的沉默,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出关了。”独孤烬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冰冷。尽管早有预料,但独孤灼破关时那瞬间席卷全城的恐怖魔压,依旧让她心头沉重。
“是,少主。”苏云漪低声道,“根据线报,她功力大进,已至金丹后期巅峰,出手……极为狠辣,我们设在‘黑水坊’和‘毒牙哨站’的人……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独孤烬的指尖微微蜷缩,指甲嵌入掌心。黑水坊和毒牙哨站是她精心布置的两处暗桩,不仅位置关键,里面的成员也都是跟随她多年的心腹。独孤灼此举,不仅是报复,更是赤裸裸的示威和斩断她羽翼的狠招。
“传令下去。”独孤烬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所有明面上的据点,执行‘蛰伏’计划,放弃抵抗,化整为零,转入地下。避免与她正面冲突,保存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