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错生见阿青没反应,以为他对这事不感兴趣,只好道:“那我们明天再去郡王府吧,我……我先走吧?”事实上,如果阿青留他用个午膳,他也是乐意至极的。
然而,高青逐只道:“好,路上小心。”说这话时,他依旧没转过身。
韩错生只得“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遗孤有恨难平(13)
郡王府上下今日特别忙碌,前日文姑娘生下一位小公子,可那小公子异于常人,郡王本想将此事瞒下来,可宫里那位即刻便知道了这事,还传了口谕,说今日要与国师一起来看看这新添的孩子。毕竟宫里已经很久没有新生儿了,而皇亲国戚们近年来都未添丁。
“恐怕是觉得皇族子嗣凋零,令陛下有些担忧,所以特意来看看小公子吧。”
侍女解释着,帮床上的姑娘在背后垫好了靠枕,让她坐得舒服些。这没有明媒正娶便成为世子妾室的文若玉没有资格被称作夫人,于是侍女们都只能称呼她做姑娘。而这位文姑娘虽然脸色很白,但抱着怀里的孩子,却是一脸的温柔。她伸出小指怜爱得轻轻戳了戳孩子熟睡的脸颊,说:“届时他们是要来我这看孩子吗?”
侍女摇摇头,说:“自然是不能的,您刚分娩没两天,怎能面圣呢?王爷吩咐了,等陛下来了,便将孩子抱出去就行。”
闻言,文若玉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孩子嘴一扁,睁开眼睛,眼看就要哭闹。文若玉连忙抱着孩子轻轻摇着,哼起了小调,哄着他再次入睡。
站在一旁的侍女听到这小调,觉得很是新奇,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调子,有些悠扬空旷的感觉,没想到这姑娘唱歌还挺好听的。
哄了一会儿,孩子又闭上眼睛睡着了。文若玉便抱着孩子两眼放空,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没过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来传话,让侍女抱了孩子去前厅面圣。侍女应了一声,正要回头跟姑娘说,后颈突然被重重敲了一下,她一下子晕了过去……
郡王坐在左下首,看向右下首的国师,见他一直看着门口,神色有些焦急。之前见这国师都是一派淡定的模样,不知今日为何是这副模样……难道,皇帝真想拿那孩子的异瞳做文章?
郡王想到这,心中也是一沉,有些不良的预感。站在他旁边的吕彻见父亲脸色沉重,心中也是不安。他对文若玉虽然有感激之情,但绝无男女之爱,那孩子……连模样都跟他不像,怎会是他的孩子?
这时,一位侍女低着头,抱着孩子走进来,跪在地上,将孩子微微上抬了些,说:“陛下,这位便是小公子。”
坐在高位的高青逐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却被韩错生先一步走到了侍女跟前。在座的众人便见国师走到孩子面前,将孩子抱了起来,而那本来熟睡的孩子这时醒了过来,睁开的黄金竖瞳令国师怔了一下。郡王和世子都站起身,也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那孩子,顿时发现这孩子和国师,竟……有些像。父子俩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刚醒来的孩子,众人都以为会立刻哭闹起来,可被国师抱在怀里,却乖巧得没有出声,睁着圆圆的眼睛,仿佛对抱着自己的人很是好奇。高青逐也看了看那孩子,跟阿生猜想的没错,那孩子,简直跟阿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若不是知道这是幻境,高青逐甚至都可以怀疑阿生瞒着他和女人生了一个儿子出来。
韩错生抱着孩子,感觉也是很奇妙。他能感受到,这个孩子就是他,自己抱着小时候的自己,这体验着实怪异。高青逐凑过来,伸手戳了戳孩子的脸颊,怕把孩子弄哭了,韩错生无奈得抱着孩子往旁边走了一步,他这时只想见见文若玉……或者说,他的亲生母亲,问一问:当年您为何抛弃我?
高青逐正要说话,忽然,一道寒光亮起,他眉头一紧,猛地往旁边躲了一步,却还是被突如其来的匕首刺中了左肺。
“有刺客……”
伴随着一声叫喊,前厅一下子混乱起来,侍卫冲进来时,便见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手持一把匕首,步步逼近陛下。他们连忙冲上去拦,却不料女人功夫了得,片刻就有三个侍卫当场毙命。
侍卫冲进来当炮灰后,高青逐捂着汩汩流血的左边胸口,差点站立不住,刚才那一刀,差一分就能刺中他的心脏。他此刻只能扶着大厅的柱子,剧烈得喘息。被侍卫和刺客隔开在另一头的韩错生见到高青逐重伤,想过去,手里却还抱着孩子,而孩子这时已经放声大哭起来,他只得抱着孩子轻轻摇动。许是孩子的哭声,引起刺客分心,她抽空往韩错生的方向望了一眼,可这一眼竟令她生生愣在当场,背部便被侍卫砍了一条长长的伤口,若不是皇帝喊了声“留活口”,她恐怕就要身首分离了。
也是这个时候,韩错生看到了刺客的正脸,竟然就是文若玉!
郡王见到文若玉时,心中那根弦也是断了,连续两次刺杀事件,都与他郡王有关,这次,他该怎么圆过去,难道,要行事了?
一阵兵荒马乱后,刺客被打入天牢,皇帝被送回宫中急救,而那刺客的孩子,世子爷的“长子”却被国师以“妖星”为名,带走了。
陛下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而他苏醒后,便传唤了国师。那国师也是奇怪,抱着一个孩子在宫中留宿了一夜。
高青逐上身都被绷带缠得紧紧的,坐在床上,见韩错生抱着孩子进来,便道:“你把孩子都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