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天天跟着韶月的洛玉笙笑容更大,朝他眨眨眼,打趣道:“我哪天没有跟着哥哥?”
韶月干咳一声,抽回了手,停顿一下,说:“不如先送你回白华宫?”
“不要!”少年提高了声音,有些着急,又抓住韶月来不及躲开的手,“再说,我怀疑我表姐勾结朝廷,你看她天天和明长安高谈阔论,说不定是想借朝廷的手重振风雪庄。”
风雪庄曾是武林一流名门,只是到了柳风涯的父亲一辈衰落下去,目前几乎是依靠白华宫苟延残存。不过既然与白华宫有了婚约,却还想搭上朝廷的线,这柳风涯确实野心勃勃。想到这个婚约,再想起少年当初是逃婚出来才会认识自己,韶月沉默下来。他差点忘了,自己与少年同为男子,不应该纠缠。
可是,他看向少年的脸庞,不舍得移开目光。
阴阳颠倒(8)
为了避免出门再次遇袭,洛玉笙一直在明长安的王女府住着,几乎要发霉了。今日本来也是待在院子里的,却忽见一只白鸽朝他脸面冲过来。他还没躲,就被坐在身旁的韶月一把抓住。此时,柳云晚也坐在一边,三位公子一同坐在院子里,倒是没人上前打扰。他见鸽子腿上绑着小竹筒,是信。
韶月将信取出,递给少年,道:“信鸽朝你飞来,应该是你的信。”
会送信给洛玉笙的只有白华宫的人了。洛玉笙展开巴掌大的信,上面只有几个字:同乐客栈寻蔡桐,随他速归。
韶月扭头并未看信的内容,柳云晚却是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知道蔡桐是白华宫的堂主,看来宫主总算要抓少宫主回去了。
洛玉笙看了却是把信揉成一团,嘀咕:“才不回去。”
话音未落,那柳风涯不知去哪里回来,走到跟前就道:“表弟,大姨传信,让我送你回去,我们得跟王女告辞,再去同乐客栈。”宫主怕是知道儿子不听话,竟然还送了信让柳风涯“押送”他回去。
“你!”少年鼓起脸颊,皱起了眉,又看向韶月,却见他望着远处,没有吭声。有些泄气,洛玉笙坐了下来,想了下,捏住韶月的衣角问:“哥哥,我跟王女借你一下吧。”
“借我?”韶月回头,不解。
“对啊,京都离我家有点远,坐马车也得半个月,路途可能艰险,王女不是要韶月哥哥保护我吗,那护送我一趟总可以吧?”少年眨着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此事需请示七王女,不过按理说,若仅仅是朋友相邀,那七王女没道理强留下人,而道义上确实应该派人护送。
虽然如此,韶月还是没有应下,只道等王女回府再请示。
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明长安不知在外遇到了什么事情,脸色并不好看,即使对着可爱的洛公子,笑容也有些勉强。听闻洛公子要回家了,他大方得应了借韶月的请求,还派了一队侍卫护送。只是,待洛公子走出去,明长安叫住了韶月。
韶月示意少年先走,回身微微低头:“王女有何吩咐?”
明长安命人关上门,才起身,打量了韶月一会儿,问:“韶月,你受雇于本王,已有五年有余了吧。”
这王女笑笑,把玩着手中未打开的折扇,似乎是提到别的话题:“近日,白华宫似乎得到了劫火令,说不定是对本王的一大助力。”
韶月听着,没有插话,但垂在身侧的手却微微握拳。他知道劫火令,据传是先帝特训的一队药人。药人从活人时被药物控制而逐渐变成怪物,无痛无觉且寿命极长,武力高强,几乎能以一敌百。就像民间传说的僵尸一样。它们只听命于持令牌者,但先帝驾崩后,这队死士被埋在皇陵,令牌却不翼而飞。据说,这令牌里藏着炼制新药人的秘法,如今,竟被白华宫获得了?
明长安仿佛没看到他的异常,展开扇子摇着,走到韶月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却不容拒绝:“这次送洛玉笙回去,你帮本王得到那物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之后,你便自由去,不用再为本王做事,另外本王也会赠你金银,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最后一件事,你可要好好接着。”
从明长安的书房出来,韶月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的话。最后一件事,听着并不是易事,何况,与少年的白华宫有关。
“哥哥,你出来啦?!”少年忽然冒了出来。
韶月从思绪中回神,见少年上前便亲昵得揽住他。
“发什么呆?王女找你有要事?”见他只看着自己不说话,洛玉笙疑惑道。
韶月只是摇摇头:“无事,只是吩咐我好好护送。”
“哦……那我们明天就去找蔡桐姨,她是我娘亲的最聪明的堂主,就是人性子急……”
听着少年叽叽喳喳,韶月并不觉得烦躁,只是想,若是时间再慢些就好了。
等两人走远,隐在走廊另一边的女人才进到王女的书房,这是执剑。
虽是傍晚,但书房内并未点灯。王女坐着,正在看一封信。执剑进来拜了一拜后,才道:“殿下,上次袭击洛玉笙的人,已查到,是华贵妃派来的。”
手中的信不长,通篇是一个男人写给一个女人的决裂书,落款是华静雨,这是华贵妃的闺名。
明长安轻笑一声,放下信,轻轻舒一口气,道:“都说虎毒不食子,这华贵妃,却比畜生要狠毒。”
此次得到那封信,也是安插在贵妃寝殿的侍人找到的。这贵妃竟然留着这封信,没送出去,也没毁掉。执剑想起桌上那信的来历,低着头,没接话,只听王女继续道:“洛玉笙是白华宫少主,此次必须借着他让韶月打入白华宫,华贵妃最近没有派人刺杀,估计改了主意准备利用这少宫主,你吩咐下去,派最精锐的队伍去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