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天听了,缓了缓情绪,摇摇头:“劫火令出世,如今朝廷格局必然大乱,会影响江湖格局,令我要留着,玉笙,我也会救,你先去请白珑。”
洛玉笙出了书房,问了仆人柳风涯和柳云晚的去向,据说回了风雪庄。白华宫建在临水山谷,而风雪庄在山上,难怪两家人能互相串门。既然柳云晚没什么事,洛玉笙便没有去寻他,只是回到韶月的房中守着。
他搬了个矮凳坐在床边,看着韶月昏睡的侧脸,掀起被子,手钻进被窝里握住了他的右手腕,感受了一会儿还在跳动的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韶月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微微侧头便见少年正看着他,右边脸颊有些鲜红色的擦伤。
“你醒了!”洛玉笙惊喜地凑上前,握住他右手的力气稍稍大了些。
韶月眸光微动,轻轻皱眉,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虚弱的笑意,声音沙哑:“你,力气好大。”
少年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人的手,连忙放开,但转手又摸摸韶月的额头,语含庆幸:“幸好没发热。”
他总是喜欢摸摸抱抱,一点都没有距离意识。韶月心中叹气,但又含着些喜悦。他侧头看看房内布置,问:“后来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洛玉笙张了张口,又顿了顿,才道:“在我家,白华宫,这里是客房。”
韶月动了动想坐起来,无奈浑身使不上力气,只得继续躺着。不过,既然已到了白华宫,那王女交代的事情,得办了。他思绪游移,也就忘了该追问两人是如何得救的。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待洛玉笙开门,便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外头。这人看着年纪不大,但头发却是白色的。见少年发愣,他抬起手敲了敲少年的脑门,笑眯眯得问:“怎么,不认识白叔了?”
白珑,自然是认识的,洛九天的朋友,请回来在白华宫当专属大夫,精通医术,对毒药也颇有研究。他现在过来,必然是要给少宫主检查一下服下的噬骨丹。
“韶月哥哥我出去一下!”洛玉笙怕这人进来告诉韶月毒药之事,连忙朝房内喊了声,便推着白珑往院子里走。白珑被推得莫名其妙,待两人到了院子里的亭子坐下,他看少年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又敲敲他,问:“屋里那个人叫韶月?你认识他多久了,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洛玉笙摇摇头,不欲作答,因为这白珑一聊闲事就没完没了。他伸出手腕说:“白叔,先看看我的毒吧!”
白珑只得收了心思,伸出三指搭在少年脉搏上,凝神片刻,收回手,语气颇有点风凉话:“叫你娘给你准备后事吧。”
“啊?”洛玉笙看着这人,不知道该震惊他嘴毒,还是震惊纱帽男子的毒厉害了。
“唉,噬骨丹,是南屿毒医的独门剧毒,那老太婆已经消失多年,也不知道敌人从哪里找来的,更不知道是否有解药。”白珑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门口的洛九天。
洛玉笙见他视线向后面看,回头见洛九天面色不虞得站在门口。白珑站起身,边走边说:“劫火令那批药人,也是南屿毒医的杰作,华静雨既然能拿到噬骨丹,说不定早已控制了南屿毒医,就等着拿到你手中的令牌。”话音落下,他正好走到洛九天面前。
听两人又提起劫火令,还提起一个陌生的名字,洛玉笙站起身正要问,却见洛九天抬手制止了他的询问。这女子没管白珑,而是走到儿子面前,视线往关着房门的客房扫了一眼,说:“里面那人醒了?醒了就让他立即离开。”
“啊,不行!韶月哥哥他伤势很重,不能现在就走。”少年脸色一白,着急道。
洛九天做的决定,白华宫上下不敢忤逆,也就这儿子总是唱反调。她不欲跟儿子争论,语气平静:“白珑,去喊人把里面那人丢出去。”
见洛九天这么没人情味,洛玉笙怒了,他抱起手臂,哼道:“娘您若是一意孤行,那便为儿子准备后事吧!”
洛九天瞥了一眼少年,一甩衣袖,油盐不进:“威胁也没用,白珑,还不喊人?”
见母子俩突然就吵起来,白珑只得上前打圆场:“洛姐别生气,小笙也是,就是要死等毒发再死,还能赚一个月的命呢,现在死多么不划算啊!”
这么劝架的吗?洛玉笙这狠话都说不出口了。
洛九天也被这话呛到皱眉,没忍住横了白珑一眼,微微提气撂下一句“三日内必须离开”,确保让房内的人听见这话,便走出了院子。洛玉笙见人走了,放下手臂,泄了气。白珑见少年沮丧的模样,拍拍肩说:“我去查查医书,看看有没有办法。”
白珑也走了,洛玉笙回到客房,见韶月睁着眼睛,并未睡。他看向少年,轻声问:“刚才外面是洛宫主?”
“哥哥你听到了?”洛玉笙坐下来,神色担忧。
韶月眨了下眼睛当点头,他扯出一丝笑,说:“宫主特地用内力传话,看来并不欢迎我……三日够了,届时我能下床走动。”
“你真的要走?”
躺着的男子将视线投向床顶,说:“我本就是奉命护送,既然你已经到家了,我任务便完成了。”
“不准走!”少年忽地抓住被子一角,倾身靠近,双目很快包了泪:“韶月哥哥,你留在白华宫吧,我去求我娘,一定能求她答应收留你的!”
韶月沉默,他的身份尴尬,又在劫火令这种节骨眼出现,洛宫主必然不会信任他。若是要完成任务,缠着少年不走也是可以的,只是,只是他不想让少年难做。若七王女怪罪,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