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少年泫然的模样,让他无法再坚定说出要走的话。
见韶月不说话,洛玉笙凑得更近,半个身子凑到韶月面前,两手撑在韶月耳边,问:“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讨厌到要立即离开吗?”
少年的馨香不停得往鼻腔里钻,他近在咫尺的脸红彤彤的,眼中的泪珠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韶月看着,只觉脸烧得厉害,忙闭上眼睛,低声说:“怎么爬上来了,坐好。”
“我不!”少年拒绝,两手捧住韶月的脸,执意想让他给个“不走”的准话。
韶月只是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闭着眼沉默。
房内气氛一阵凝滞,良久,少年轻声问:“韶月哥哥,你是在怪我把你看作阿青吗?”
韶月眼皮轻颤,没有掀开。
一道轻微的叹息响起,耳边响起少年的话:“对不起,我不该把你认作阿青,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你,都不公平。”
床微微响动,韶月感觉少年下去了,还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向紧闭的房门。
阴阳颠倒(10)
在白华宫走了一圈,一路踢着花花草草的洛玉笙,走到大门口时,看见了柳风涯和柳云晚。
一见到少年,柳云晚也不装听话了,甩了柳风涯就走了过来。柳风涯摇摇头,跟着仆从去见洛九天。
柳云晚走过来便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问:“你怎么样?”
“我没事。”
“心情不好?”
见柳云晚,即雀旸,关切的眼神,韩错生摇摇头,将中毒和韶月要离开的事情告诉了他。这时,两人已走到了花园里。对中毒这事,反正死了就离开这个世界,雀旸并没有很担心,但对于韶月的事情,他哼了声,说:“磨磨唧唧,你干脆割开韶月的手腕取出碎片,反正现在他受伤了动不了。”
“还是说,”雀旸停下脚步按住少年的肩膀,问:“你喜欢上韶月了?”
“……不是,我没有,只是他身上有阿青的碎片,我可能爱屋及乌而已。”韩错生虽然偶尔会将人认成阿青,可韶月终究不是。
雀旸见他这副沮丧的模样,耸耸肩道:“那怎么办,以后找别的碎片,总是遇到对你很好的人,你便都下不了手吗?”
为何你对这些陌生人都那么心软,却唯独对我心硬,不是赶我走,便是不停地拒绝我的帮助呢?
韩错生未去探究雀旸的情绪,只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许是附身在少年身上,情绪变得有些不稳定,没办法冷静。他想不明白,便暂时放下,转而问柳风涯的来意。
“那恶毒的人类自然是想早点履行婚约。”提起柳风涯,雀旸就咬牙切齿。
“现在也没办法成亲吧,我都中毒了,没解药就活不过一个月。”
“嗯,中毒?对了,你何不告诉韶月你中毒了,要他帮忙找解药,不就可以留下他了?”
“……可是,这可能会连累他。”少年想到此次韶月因他受的伤,不太赞同。
雀旸听着,深吸一口气,对这人心软的言论不予置评。
两人又聊了一阵,柳风涯脸色不虞的找上自己的义弟,要他一起回去,看模样没在洛九天那里讨到好。虽然不待见这人,但柳云晚的身份也不能住在白华宫,雀旸只得嘱咐韩错生注意安全,便走了。
虽然不知道柳风涯去跟洛九天说了什么,但他在洛九天面前也没啥话语权的模样,心道不管怎样,要留下韶月,非得过娘亲这关不可,还是再去找她吧。
书房里,洛九天正与蔡桐说事,一看洛玉笙进来,就蹙眉:“你来做什么?”
这女子面容俊俏,但语气着实不温和。洛玉笙硬着头皮上前说:“我来是请娘亲允许韶月养好伤再走。”
洛九天眉头一拧:“他是朝廷的人,留在这里,就是个祸害!”
“可他是为了救我才伤成这样的!”少年的声音也高了些,带着后怕。
“娘,您没看见,当时那么多黑衣人,要不是他拼命护着我,我……我可能早就死了!他现在连路都走不了,我们这时候赶他走,跟杀人有什么区别?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咱们白华宫?说我们忘恩负义吗?”
“有谁敢传?”洛九天一拍桌面,瞥了眼蔡桐。
蔡桐干咳一声,望天,不接话。
“我……我传!”少年理直气壮地表示要坑自家。
洛九天瞪眼,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好像在打量拿什么砸死这不孝子。
洛玉笙见来不了太硬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哀求:“娘,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我……我身上这毒也不知道能不能解,心里怕得很。有他在旁边,我总觉得安心点。他功夫好,万一……万一那些坏人又来了,他也能帮上忙。”
他偷偷看了眼洛九天缓和下来的脸色,又补充道:“要不这样,您要是不放心,就把他关在我那个院子里,多派几个人守着,不让他乱跑,行不行?就让他把伤养好,求您了娘!等他伤好了,能自己走路了,再……再让他走,行吗?”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娘亲。
洛九天盯着他看了好久,书房里静得吓人。最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就依你这一次。他可以留在你院里养伤,但我会加派人手看管。你记住,防人之心不可无,别跟他走得太近!”
“谢谢娘!”洛玉笙眼睛一亮,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也顾不上娘亲后面的警告,连忙行礼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