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里啪啦得说完,他又补充:“只是把毒锁在腹部,你每一次吃饭都会感到疼痛,不能吃多。我已经跟你娘说了,他会去找合适的人选。”
听完,洛玉笙这才点了点脑袋问:“我最近总觉得神思恍惚,也是因为这毒吗?”
“可能是吧……我先去准备药引,你们继续晒太阳吧!”如来时一样,白珑像一阵风卷着出去了。
院子里气氛沉默下来,少年看向韶月,见他脸色很白。
“你……中毒了?”韶月有些艰难得问出这话,语调有明显的颤抖。
看来瞒不下去,洛玉笙只得把两人被纱帽男子抓去喂了毒药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他藏着这件事,是因为我被作为人质了吗?
右手脉搏里的刺痛更强烈了,韶月不由得用左手按住了右手腕。洛玉笙见他动作,以为他伤口痛,便蹲下,把手叠在他的左手上,关切道:“怎么了,哪里疼吗?”
韶月一怔,反握住少年的手,用力让他的伤口确确实实疼了起来,但都比不过他心中细密的疼。他眼眶红了一圈,望着少年,嘴唇动了动,却好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什么也说不出来。
洛玉笙再迟钝也明白了韶月在心疼在自责,甚至可能在哀叹“天煞孤星”之命。他无奈一笑,倏尔想起以前那些世界里关心他的、爱他的,在看着他死去后,是否也如韶月一样疼?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想过被“抛弃”的那些人会如何,而他也极少意识到要回到那些世界去看看那些人。
可是,他现在很忙,忙着收集碎片,若是一直耽搁,那些碎片自行消散,那阿青便真的无法回来了。
缓了缓想到这个可能而涌起的恐慌,洛玉笙张开双臂抱住韶月的腰,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轻声安抚:“没什么的,放宽心,这不是你的错。”
韶月松开自己握着的手,将少年彻底纳入怀中紧紧抱着。
他还是想爱他,不想做朋友。
阴阳颠倒(11)
白珑很快配好了药物,而第一位帮少宫主疏导的便是洛九天。过程花的时间并不长,母子俩单独待在洛玉笙的房内,别无旁人。洛九天给儿子运功完了,见他满头大汗、紧皱眉头闭着眼的模样,心中叹气。这个延迟毒发的方法,治标不治本,可怜这孩子。
她心中疼爱,面上却还是冷冷的模样,等孩子缓过来,此刻又没有别人在旁,她从袖中摸出一个牌子,拉过孩子的手,放在他手心上。
洛玉笙睁开眼,低头看手上多了一个黑色的木牌,上面有火焰的图案。他怔了一下,看向娘亲,眼神带着迷惑。
“这便是劫火令。”洛九天站起身,轻描淡写得说。
洛玉笙像被火烫了一下,差点把牌子扔了。他连忙用双手捧着那个看着其貌不扬的牌子,问:“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处,娘,为什么就给我了?”
“这个牌子可以号令先皇的一批药人,不过辗转流落在江湖中,我日前得到此令,便知必定有朝廷势力会来争抢,如那喂你毒药的男人,还有韶月背后的七王女。”
“韶月?他……”
洛九天抬手制止了儿子想要反驳的话,背着手继续道:“我把令牌给你,你找机会试探韶月。”倘若他确实为了劫火令而不顾你的生死,那便别怪娘不留情面了。
少年不知娘亲心中所想,只是瞬间想到:若是韶月虚情假意,那他取碎片是否不用再犹豫?可是,他不相信自己的眼光会有误,他知道韶月善良、隐忍……或许是救命之恩让韶月必须帮明长安做事。不过,既然能借此机会离开白华宫,他还是握紧了牌子,决定听洛九天的话。
另一边,自从知道少年中了毒而命不久矣,韶月只觉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他想到亲人、师父一个接一个离去,如今他想去爱、去保护的人,也要被老天带走吗?
什么任务,什么七王女的命令,什么立场对立,在“阿笙会死”这个事实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他!无论如何,必须救他!他甚至思考现在立即离开,回去与七王女周旋,打探消息,找到解药。
就在这时,少年来了,脸色苍白地对他挤出一個笑容:“整日闷在院子里也不好,我娘同意我出去走走,你陪我一起吧?就当透透气。”
韶月看着他强撑的模样,怕是去疏导毒药时受了不少苦。他心疼得厉害,感觉头有千斤重,只能缓缓点头答应。他也正想出去,看能否找到一些解毒的线索。
许是因为宫主的命令,白华宫“放松”了看守,两人很顺利地离开了,到了山外的小镇。两人一路行到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不知是否巧合,在小镇的尽头看到一棵古树,如京都那佛寺的很像,也挂满了许愿牌子。
洛玉笙停下脚步,笑着问韶月:“哥哥,在京都买的牌子,你还带着吗?”
那普通的没有任何文字的牌子放在贴身的口袋,韶月低头看向少年,从怀里摸出了那块牌子。少年看向那牌子,上面已有裂痕。这是自然,两人经过打杀又颠簸许久才回到白华宫,牌子没有碎都只能夸一句它质量够硬了。
“坏了啊……我去买两个新的。”少年说着,似乎不假思索得从袖里摸出一个牌子,又放回去,仿佛拿错了东西。他很快从袖中掏出铜板去买许愿牌。
少年的背影毫不设防,韶月刚才看见了那牌子上的火焰,跟七王女描述的劫火令外观一致。一瞬间,七王女的命令在脑海中闪过。这是绝佳的机会,少年背对着他,周围没有白华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