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在格开弩箭的间隙,他手腕一抖,长剑向地上一挑,剑尖精准地挑住了木牌的系绳!东西到手,他不再恋战,足下一点,身形掠上屋顶,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之中。
白华宫护卫们立刻分出一部分人追击,另一部分人迅速围拢过来。
洛玉笙缓了缓左眼的刺痛,忙去看瘫倒在地的韶月。他胸口微微起伏,右手手腕鲜血淋漓。
韶月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了。
“韶月?韶月哥哥?”洛玉笙晃了晃他,见他昏过去,忙看向护卫,却见从护卫们身后看到了洛九天。
“娘,求您快救他!”
洛九天面色沉着得看着这个重伤的男子,似乎没想到这人竟然会为了小笙背叛自己的同伴。她摇摇头,心道自己老了,看不透年轻人的想法了。她朝护卫点头示意,护卫立即上前将韶月抬起来,往白华宫方向前进。
洛玉笙爬起来想跟上却被洛九天按住肩膀,他回头疑惑,却听娘亲说:“我刚才一直在旁,这韶月,确实不错。”
少年一怔,眼眶微微发热,怒声问:“那您刚才只看着,为什么不出手?”
洛九天仿佛没看到少年通红的眼眶,放下手,平静道:“既然是试探,不到绝境,我又如何知道他是好是坏?”
“那你也看着劫火令被抢走吗?”少年上前一步,质问。
这白华宫宫主却是摇头,竟还发出一声冷笑:“那令牌是赝品,外观相似而已,没有真品带着的特殊气味,是无法起作用的。”
“竟然,是这样?”少年后退一步,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做娘亲的人为了自己的布局而选择牺牲无辜的人。
洛九天知道儿子良善,但白华宫的继承人,不能太单纯。这一次,也算是一次试炼。
半晌,洛玉笙直起身,压下了这具身体长年被娘亲忽视打压而积累的怨气,不再说话,扭头跟上护卫队。
阴阳颠倒(完)
韶月被迅速抬回府中救治,白珑诊断后,确认他性命无虞,但右手手腕筋脉受损极重,即便日后伤口愈合,这只手也无法再承受运剑所需的气力与精妙变化了。他苦练多年的右手剑法,算是废了。
“除非……他肯下苦功,从此改练左手剑。”白珑留下这句话,叹息着摇了摇头。
待众人离开房间,洛玉笙坐在床边,摸了摸韶月那被绷带包裹的右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抱歉。”
“生生?”不知何时,柳云晚来了。
他站在门口,示意洛玉笙出来说话。少年将韶月的手放回被子里,起身出去。
见少年脸色苍白的模样,雀旸抬手虚虚抱了他一下,在他拒绝之前很快放下手,牵起笑容问:“我在风雪庄感到一阵时空之力的波动,你……已经拿到碎片了?”
雀旸体内的天命核心与流世瞳本身同源,他能察觉也属正常。韩错生伸手点点自己的左眼,点头。
“那,现在准备什么时候走?告诉我,我跟上。”雀旸表情也放松下来,总算拿到碎片可以走了,最近柳风涯真的烦死他了。
然而,韩错生摇摇头,道:“我打算再待一段时间,如果能解毒,那尽量陪陪韶月算是赔罪,如果不能解毒,那反正没剩下多少日子了。”
“碎片都到手了,你还爱屋及乌?”雀旸沉下脸,对这个消息并不赞同。
“我害韶月废了右手,背叛了明长安,这些在这个世界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男人来说是很严重的……我想,在我还在的日子里,保护好他。”韩错生微微笑着,决心不容置疑。
雀旸哼了一声,看了他良久,撂下一句“犟脾气、烂好人”,便怒气冲冲得走了。
韩错生看他远去的背影,无奈笑笑,轻声道:“你也是犟脾气。”
这次出门,伤还没好的韶月又再次重伤,昏迷了好几天,才在剧痛和视线模糊中醒来,得知右手已废,他沉默了很久,眼中有什么东西仿佛碎裂了,又仿佛在灰烬中重新凝聚。若是能护住阿笙,要他这条命又如何。
只是,少年因为这场惊吓和情绪剧烈波动,体内被压制的毒性再次肆虐起来,身体肉眼可见地虚弱下去,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日渐灰败。
白华宫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即使高手如云,有众多内力深厚的人愿意为少宫主疏导毒性续命,但终归只延长了三个月。
洛九天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他拿着一个样式古朴的木匣,里面装着真正的劫火令。他要去见那个男人,用这块搅动风云的令牌,换回儿子的解药。
“等我回来。”洛九天临行前,用力拍了拍洛玉笙的肩膀,眼神决绝。
然而,坏消息比娘亲的归来得更快。
一名浑身是血的护卫拼死带回消息:他们找到了那男人,交易过程中却突生变故!七王女在发现令牌是假的后,也插手抢夺,混战中,洛九天为夺回主动权身受重伤,而那男人在混乱中尖笑着透露:那“噬骨丹”根本就没解药!南屿毒医早就死了,没人有解药的秘方!
三方人马一场混战,谁也没能占到便宜,劫火令在激斗中竟意外被毁,那男人借乱遁走,洛九天带着重伤被迫撤回。
希望彻底破灭了。
洛玉笙得知这个消息时,出乎意料的平静。他体内的毒性失去了压制,迅速蔓延,生命如同风中残烛。他拒绝了所有徒劳的治疗,只是要求韶月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