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你果然回来了!”雀旸声音带着激动,他快步上前,视线在院内迅速扫过,眉头越皱越紧,:“高青逐呢?你不是找到最后一枚碎片了吗?难道……失败了?”语气中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盼着那个答案是否定的。
韩错生尚未回答,曜璟先嗤笑一声,扇子指向远处那个正盘膝吐纳的小小身影:“喏,那不是?”
雀旸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正闭目修炼,周身灵气氤氲。他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说什么?那是高青逐?!”
他猛地转向韩错生,声音拔高,“生生,你费尽心力,就复活出个奶娃娃?”
韩错生神色平静:“阿青肉身重铸,自然要从幼时成长。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雀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他指着那孩子:“他这样算什么?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小儿!生生,你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吗?待你复活高青逐,我要与他公平竞争!”
此时,那边的高青逐已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他收了功,迈着小短腿跑回韩错生身边,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红衣男子,小手紧紧抓住了韩错生的衣角。
“竞争?”韩错生轻轻将阿青护到身后,语气淡然而坚定:“雀旸,阿青如今只是孩童之身,你提竞争,不觉得可笑么?”
雀旸却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孩童?既是高青逐本源,岂能寻常视之。既然他已是炼气巅峰,我也不占便宜,便将修为压制到与他同阶。”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韩错生身后的小豆丁:“高青逐,你敢不敢应战?若你输了,生生便随我离开”
高青逐虽然年纪小,但眼神里却有着远超外表的倔强,他仰着小脸,毫无惧色:“战就战!我不会把阿生让给你!”
“阿青!”韩错生皱眉,将孩子往后拉了拉,抬头看向雀旸:“雀旸,不要胡闹。且不说阿青如今状态,即便他输了,我亦不会随你离去。”
雀旸冷笑一声,假意叹息,向前踱了一步,看似要靠近韩错生理论,口中说着:“生生,你这就未免太偏袒了,既是高青逐转生,岂能……”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晃,竟是声东击西!红色身影带起一阵疾风,目标直指韩错生身后的高青逐。
“小心!”曜璟扇子一挥,一道灵光打出,却慢了半拍。
韩错生反应也极快,右眼光华大盛,一道无形壁障凝聚在高青逐身前。然而雀旸似乎早有预料,袖中飞出一道赤色翎羽,那翎羽竟瞬间穿透了壁障,化作一道红绫,卷住高青逐的腰身。
“雀旸你敢!”韩错生怒喝,伸手便抓。
雀旸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狂笑一声:“人我带走了!”红绫收回,高青逐一惊,已被雀旸拎着衣领。红色身影如一团火球,瞬间后退,冲破尚未完全闭合的结界,消失在茫茫竹海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被劲风卷起的竹叶纷纷扬扬落下。
离竹舍不过百里的草地上。
雀旸并未带着高青逐远遁,他深知生生如今性子已大不如以前那般温和,强行带走绝非上策。他只是寻了一处较为开阔的空地,便将挣扎不休的小豆丁放了下来,但依旧用灵索束缚着他的手脚。
“放开我!”高青逐小脸气得通红,即使修为被压制,那眼神里的怒火和不屈却与当年的逐悦如出一辙。在天界,附身兔仙的高青逐也是屡次挑衅身为朱雀的雀旸,怎么打都不服输。
雀旸看着他这模样,心头更是复杂难言。他蹲下身,与高青逐平视,语气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愤懑和不甘:“你懂什么?小鬼。是我先认识他的!在他还是苍梧的时候,我们便已相识相知!若不是那场变故……站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我!何来你高青逐后来居上?”
不等对方反驳,他又道:“如今他早已记起前世,他是苍梧,也是韩错生!我为什么不能争?我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他归来,哪怕希望渺茫,我也要再试一次!”
高青逐此刻虽然身体是孩童,心智在某些方面不够成熟,但对韩错生的执着却烙印在灵魂深处。他停止了挣扎,一字一句清晰地反驳:“前世是前世!这一世,他是韩错生!是先遇见我,是先爱上我的韩错生!”
他顿了顿,看着雀旸沉下的脸色,带着孩童特有的、有时近乎残忍的直白说道:“你喜欢他,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认定了一个人,就永远不会变。你争不过的,以前争不过,现在也一样。”
这话如同利刺,狠狠扎进雀旸心底最痛的地方。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手一挥解开了高青逐身上的灵索:“牙尖嘴利!好!既然你如此自信,那就手底下见真章!我说了压制修为到炼气,便不会骗你!若我赢了,你便自行离开,敢不敢?”
“打就打!赢了你也带不走阿生!”高青逐毫不畏惧,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惊人的战意。他虽无剑在手,但并指如剑,体内精纯的灵力已然运转。
雀旸果真将修为压制到炼气巅峰,赤手空拳,与小孩战在一处。
一时间,空地上灵力四溢。高青逐虽年纪小,但对战斗的本能和大乘期的境界让他招式精妙,步伐灵活。雀旸经验老道,即使压制了修为,战斗意识和技巧也远超寻常炼气修士。两人拳脚相交,灵力碰撞,竟是打得难分难解。
身影交错间,高青逐挨了雀旸一掌,肩头火辣辣地疼,但他也瞅准机会,一指剑气点在了雀旸的肋下,让后者闷哼一声,后退半步。不多时,两人脸上、身上都挂了彩,高青逐的发髻散了,小脸沾了尘土,雀旸的红袍也被划破了几处,显得有些狼狈。可谁也没能彻底压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