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在一次硬碰硬的对轰后,两人灵力几乎同时耗尽,双双跌倒在地,气喘吁吁。
雀旸仰面看着晴朗的天空,翻起身,不甘地一拳捶在地上:“为什么……我就不行?”
高青逐也累极了,但他挣扎着坐起来,用手背擦去嘴角的一点血丝,看着雀旸,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微弱,同时却坚定:“没有为什么,感情……本就讲不了先来后到。你说的苍梧是前世。这一世,韩错生心里,从始至终,只有我高青逐一个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你说你喜欢他,那你就该明白,他若是那种……会因为别人纠缠就动摇的人,也不值得你喜欢了。他既然选了我,那就是我了。你……你再不甘心,也该看清这一点。”
雀旸猛地侧过头,看向那个虽然浑身狼狈、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孩子,这番话从一个五岁孩童口中说出,带着一种违和却又无比真实的力量,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心中大部分的妄念之火。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瞬间笼罩了这片空地。韩错生的身影出现在空地边缘,目光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地上、小脸上带着伤痕的阿青,眼神骤然变冷。
他瞬间便已来到高青逐身前,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他周身那隐隐的威压不再收敛,如同实质般向雀旸压迫而去。经过多个小世界的淬炼,这个属于韩错生的原世界,流世瞳的威力能最大限度得施展,甚至压过拥有天命核心的雀旸。
雀旸只觉浑身如神山压顶,动弹不得。
“雀旸!”韩错生的声音冰冷,怒道:“你竟对孩童之身的阿青出手,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雀旸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抹去唇边血迹,看着韩错生那毫不犹豫护着阿青的姿态,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粉碎。他惨然一笑,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弄人的命运。
“好,好得很!韩错生,你护着他,就像当年他护着你一样!”雀旸挺直脊背,即便狼狈,依旧维持着朱雀的骄傲,他深深看了韩错生一眼,又瞥向他身后那个正紧紧抓着韩错生衣角的孩子,狠声道:“今日是我输了!但你别得意,我雀旸看中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
说罢,他不等韩错生再回应,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入竹林深处,消失不见。那背影,带着几分决绝。
韩错生没有去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长叹了一口气。这声叹息里,有对过往纠葛的无奈,也有对雀旸的愧疚。雀旸相助寻碎片的恩,他还没还,以后若是碰到,再做打算罢。
这时,他感觉到衣角被轻轻拉动,低下头,正对上阿青仰起的小脸。他脸上还带着尘土和细小的伤痕,那双幼圆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与外表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
“生生……”阿青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迟疑,他捏紧了阿生的手指,仰头问道:“如果,如果雀旸和我,是在同一世出现,我们一起认识了你,你……你会选谁?”
这个问题,带着孩子气的比较,却也透露出灵魂深处的不安全感。他再坚定,面对如今这具需要从头修炼的稚嫩身躯,面对时间带来的差距,面对雀旸口中那“先来”的前世,心底终究是有些忐忑的。
韩错生心头一软,温和得笑了,蹲下身,与阿青平视,仔细地用指尖灵力拂去他脸上的尘土和血痕,动作轻柔。
“傻瓜,”韩错生捧着他的小脸,道:“哪有什么如果。前世之事,如镜花水月,我与雀旸……或者说苍梧与雀旸,那份情谊尚未明晰,便已因世事戛然而止。更何况,当年是他因亲姐和外甥之故,先一步放开了手。”
他凝视着阿青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可你不一样,阿青。无论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高青逐,还是现在这个需要重新长大的你,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你就从未犹豫,从未退缩,一直、一直都很坚定地选择站在我身边。”
韩错生轻轻握住阿青的小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那平稳而有力的跳动:“所以,与其说是我韩错生选择了你,不如说是你,阿青,是你坚定不移的选择,一次次给了我勇气,让我也能如此坚定地走下去,面对所有的困难。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早已离不开你。”
这番话,驱散了阿青眼中最后一丝阴霾。他眨了眨眼,虽然小脸还是那副稚嫩模样,但眼神却亮晶晶的,重新充满了力量。他用力回握住韩错生的手,重重地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会快点长大,快点变强!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看着小小的爱人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韩错生忍不住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等你。”
韩错生站起身,看向天空,想起那日在虚空里的情景。
无尽的虚空深处,一点柔和却坚韧的神魂碎片,如同历经风霜归家的萤火,缓缓融入了那团熟悉的主魂之中。
韩错生屏住呼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那团融合后的光华轻轻颤动,如同心脏复苏般搏动起来,光芒逐渐稳定,最终,凝聚成一个清晰的、闭目沉睡的虚影——正是高青逐的模样。
他的意识,终于完整归来。
韩错生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那团代表着高青逐灵魂的光华虚拢在掌心,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轻轻贴在自己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