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清冰凉颤抖的下颌,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你更习惯另一种关系?比如……囚禁和被迫?”
沈清浑身剧烈地一颤,水杯从手中滑落,水渍洇湿了昂贵的真丝床单。他惊恐地看着周砚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周砚白看了一眼那片水渍,并没有生气。他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句可怕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礼服明天会送过来。你只需要出席,跟在我身边,不需要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仿佛回来只是为了通知他这件事。
在手握上门把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清,记住我的话。”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寒意,“别想着躲,别想着逃。这场游戏,什么时候开始由你决定,”
他微微侧过头,灯光照亮他半张冷峻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但什么时候结束,由我说了算。”
别怕
下周三,像一块不断逼近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沈清心头。
他试图抗议,试图拒绝,但在周砚白绝对的控制面前,所有挣扎都苍白无力。礼服准时送达,是当季高定的款式,尺寸精准得可怕,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身体,却像另一层无形的枷锁。
晚宴当晚,周砚白亲自替他打好领结。手指偶尔擦过颈侧皮肤,带着冰冷的触感。沈清僵硬得像个人偶,任由摆布。
“很好。”周砚白端详着他,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被打理得完美无瑕的所有物,语气带着一丝满意的喟叹,“记住,跟紧我。”
抵达酒店宴会厅时,里面已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水晶灯的光芒流泻而下,晃得沈清眼晕。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晃动,声音嘈杂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嗡嗡声。
他下意识地往周砚白身后缩了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周砚白的西装下摆。
周砚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后腰,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半圈在怀里。掌心温热的力量透过薄薄的礼服面料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别怕。”他微微侧头,低声在沈清耳边说,气息拂过耳廓,“跟着我就好。”
这安抚并未带来任何暖意,只让沈清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处境——一件被贴上“周砚白所有”标签的、需要被展示和保护的易碎品。
他们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周砚白失忆后强势回归,手段比五年前更显凌厉,早已是圈内瞩目的焦点。而他身边这个漂亮得过分、眼神却带着惊惶不安的年轻男人,更是引发了无数的好奇与猜测。
周砚白从容地应对着上前寒暄的各色人等,游刃有余。他将沈清护在身边,巧妙地挡掉了一些过于直接的打量和试探性的问题,介绍也极其简短:“沈清。”
没有多余的身份界定,但那种亲昵保护的姿态,已足以说明一切。
沈清垂着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指在身侧悄悄蜷紧。周砚白偶尔会递给他一杯果汁,或是低声问他一句“累不累”,语气温和,却更像是一种程式化的表演,演给周围所有人看。
他感觉自己像站在聚光灯下的囚徒,无所遁形。
中途,周砚白被几位重要的合作方拉住交谈。他松开沈清,示意他去旁边的休息区稍坐。
终于得以暂时脱离那令人窒息的目光中心,沈清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走向人少的角落。他需要一点空间,一点能让他喘息的空气。
然而,他刚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便自身侧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看着眼生得很。”
沈清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珠光宝气、妆容精致的中年女人正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同样衣着华贵的女伴。
“就是周总身边那位吧?”另一个女人用手帕掩着嘴,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听说姓沈?以前好像没在这圈子里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来头?”最先开口的女人嗤笑一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清苍白的脸,“能有什么来头?攀高枝呗。周总昏迷了五年,这刚醒没多久,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贴上了……”
“可不是嘛,长得倒是一副好模样,可惜啊……”同伴意有所指地附和,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听说命不太好,克亲呢,周总把他带在身边,也不怕……”
那些话语,像毒蛇的信子,嘶嘶地钻进沈清的耳朵里。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手指冰凉,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想站起身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周围似乎有更多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带着各种意味不明的打量。他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人群里,耻辱和难堪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不是的……”他嘴唇翕动,试图辩解,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有……”
“没有什么呀?”那女人得寸进尺,声音拔高了些,“难道我们说错了?你不是靠着……”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身影如同屏障般,骤然隔断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周砚白去而复返。他不知何时过来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他甚至没有看那几个女人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清惨白失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