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在须清宁身边当一个柔弱的小师妹。”
“而是我学会了,所有的时候,都要留底牌。”
“同样的苦,我吃过一次,可会吃第二次?”
宁听跃的手痛苦地按上石壁,但什么都抓不住,他颤抖着道:“……你想起来了?”
周拂菱摇头。
“那你……”
“我记得当时的恐惧。”
剧痛之中,宁听跃头脑也变得不清晰。
在这光影变幻,他恍惚间……看到了周拂菱的小时候。
……
曾经的周拂菱,还是个婴孩,在山洞之中,躺在那一面铜镜上,她在认识自己,却被他们抱起来。
她张开小手,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身边的母亲父亲们。
她渐渐长大,开始学习得很慢。
但后来,他们寻到了方法,她学得越来越快。
杀亲学得很快。
万骨枯学得很快。
夺寿也学得很快。
恶善学得很快。
这很让他们骄傲。
宁听跃,传周拂菱“杀亲”者。
此时,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预感到,他们教得很好,教得太好了,可能要把自己都折进去了。
……
宁听跃的尸身,七零八落了一地。
周拂菱走过来时,他睁开了一双眼,还有一丝神息。
周拂菱捧起了,宁听跃的头颅。
宁听跃张唇:“我后悔,曾对你悔过……”
周拂菱眼中的怒气,缓缓沉了下去,却未散去。
“……”宁听跃死不瞑目。
有些人的愤怒,凡人无法承受。
有些人,只能以死亡承受背叛。
……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之一,记住我。我在悔过。”
“我杀父杀母,杀妻杀友。我悔过,因为我做得不太干净。”
“我杀亲无错。出身蝼蚁,却被短目自利之人互相加害,困于井底。只有无心,只有无情,才能爬至高位。”
“哪怕剖尸剐亲,也在所不惜,是为太上忘情之道。”
宁听跃死前,突然看到了许多事。
——那是他的过往。
他出生康荒村,为家中幼子。
从小,他便常常梦见仙人,对修道极为感兴趣,那是他的梦想。
一日,他走在路上,被一位修士看中,赠了□□书。他回家,珍惜地偷看一遍又一遍,却被所谓的爹娘发现,他们打骂了他一顿,转手就把道书卖了,换来吃食。
“什么贱东西?!还敢藏着那些大人物才看的东西,整天脑子装着泥水似的,想一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心比天高呢!”母亲说。
“是啊,宁听跃他啊,公子心,下人身咧。”他父亲也嘲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