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似带着蛇卫,身上有乔装符。”邹秦突然说。
“是,刚才,我也听见邹离公子带着一群人,走时气愤地说什么‘周拂菱’‘东洲’‘干票大的’。别不是要去东洲找须少掌门麻烦吧?”
仙官说,“先前,我也听说邹离公子在案发后便跑去仙上那处大闹,说是须少掌门害死的邹天漠,他有证据,被仙上大骂赶出去禁足了……他这是跑出来了,别不是为了这事要去害那位周拂菱师妹?”
邹秦也猛然抬眸,须清宁是他表兄(此界不同姓为表),他也隐约听养父说起,须清宁有一位很信任、很亲近的凡域来的师妹,是他救命恩人,也是红颜知己。
而被扣押,也不是东洲长老,邹秦因此还不知周拂菱的真实身份,他焦急道:“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给表哥报讯!”
然而——
“啪”!
却忽听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石块撞上了邹秦的车,在一阵剧烈的青光后,邹秦的车轰隆一声,如断翅的鸟儿般被撞入山崖。
一片血色中,周拂菱的绣鞋踏上碎裂的车板。
周拂菱翻开车板,从一群邹家扈从的尸身中翻出满身是血的邹秦,拎起他走了。
……
东洲,隐夭寨。那先前周拂菱藏身的边寨。守界处。
护山大界,在整个天霁门的群山四周都设有阵眼,由仙官镇守。
隐夭寨的护山大界,守阵者姓翁。
他看着前方风雪漫天,被护山大界隔绝的郊野,皱起眉头。
副官正拦住一位想出去的不听话弟子:“少掌门说了,护山大界起,任何人不得出入。”
弟子跺脚,拂袖回去。
副官却忽听守阵者翁修士“唔”了声。
“那里是不是有人?”翁修士倏然站起来。
只见护山大界外,漫天风雪下,一个纤瘦的女子正带着血跑来,她腿上布满妖怪带来的咬伤,情绪激烈、十分惶恐地拍着结界。
但她拍了半天,没人回应。
她先是困惑,而后瑟瑟发抖,她抱着受伤的腿,唇色愈发苍白,像是不断在流失生命,也在哀求。
毫无疑问,这正是周拂菱。
不过她的面容变了,变成了众修士认不出的样子。
翁修士盯着她,副官却心中咯噔一声。
这位翁修士曾有位女儿,便是在跟随须少掌门之母去天绝涧治灾后受重伤逃出,跑到龙潭和云宁的结界求助,却被那些人以担心妖物跟随为由拒之门外,活活被拖死。
而翁修士当时也在找女儿,找到女儿时,她的身体还留有温度,刚开始僵直……
看到翁修士站直身子,握紧剑盯着外面的女子。
副官心里一阵惊意,拉住他:“少掌门说了,不可以放人进来!”
翁修士冷冷拨开副官的手,低声道:“老夫出去陪她,亲自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可以吧?”
他声音老态龙钟,在这镇阵之处作为守阵人,威望也极高。副官拗不过他,便眼睁睁看着他出去了。
翁修士实际上也不是全无防范,握剑靠近女子,只怕是妖,是心魔。
然而,不过几步,便发觉她不过是毫无修为的凡人——只见此女面色清秀苍白,一身褐衣,像是附近被妖袭击的农家女儿。
他一时大松一口气,心里生起慈爱之心,也忙把斗篷披给她:“好了,好了,没事了,阿叔在,天霁门在,阿叔这就护着你。”
“多谢,多谢!”周拂菱靠在阿翁怀里,双眸乌黑,声音沙哑,似在哭泣。
翁修士一时只觉得自己看到了亡女,怔怔无法出声。
不放心的副官跟出来,见女子果然是凡人,也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