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叩击在桌子上,一下,停顿,再三下,极快。
楚回舟瞳孔收缩,奋力挣扎,却被绝对的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
碗沿抵住他的下唇,强迫他张开嘴。
温热的粥强行灌入喉中,他呛咳起来,粥汁顺着嘴角滑落,没入衣襟。
屈辱和愤怒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一碗粥就在这样强迫与反抗的角力中,见了底。
霍玉山松开手。
他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去楚回舟唇边和下颌的残渍,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尽管这珍宝正用恨不得将他撕碎的眼神瞪着他。
“你看,师尊,”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这样不就吃下去了吗?”
楚回舟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被粥呛出的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倔地不肯落下。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无力,仿佛所有的尊严都被踩碎碾落。
霍玉山凝视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痛楚,有快意,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迷恋。
他缓缓低下头。
楚回舟以为他又要做什么,身体瞬间僵硬。
然而,霍玉山的唇却只是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一触即分。
那是一个冰冷的,不带情欲,却充满了绝对占有意味的吻。
“好好休息,师尊。”
霍玉山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强灌米粥、行径疯狂的人不是他。
“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他转身离去,玄色龙袍的衣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殿门开合,沉重的落锁声再次响起。
楚回舟瘫软在锦褥之中,望着帐顶那些金色的缠枝莲,只觉得一阵灭顶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锁链冰冷,粥食尚温。
这金丝囚笼,他似乎……再也逃不出去了。
饲虎
清粥小菜终究是摆上了床边的矮几。
白瓷碗里米粥熬得糜烂,几碟小菜色泽清淡,是楚回舟素日喜欢的口味。
霍玉山甚至细心地将一碟茯苓糕挪得近了些,那是楚回舟偶尔会用来佐茶的甜点。
若非腕上玄铁冰冷沉重,眼前这一幕几乎称得上温馨。
霍玉山执起玉匙,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楚回舟唇边。
他动作娴熟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眉眼低垂时,竟依稀有一丝当年那个恭敬弟子的影子。
“师尊,多少用一些。”
他声音平和,甚至算得上温柔,但那双眼睛深处凝固的偏执,却让楚回舟胃里一阵翻搅。
他紧闭双唇,偏过头去。
送来的玉匙悬在半空,片刻,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