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还是这样更有生气。”
他忽然收了戏谑,指尖顺着脖颈滑下,落到那冰冷沉重的镣铐上。
轻轻摩挲着镣铐边缘被磨得发红的皮肤,语气竟带上一丝怜惜。
“疼吗?”他又问出了这个问题,与早上的语气却截然不同。
楚回舟咬紧牙关,不愿再被他反复无常的态度左右心绪。
霍玉山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银钥匙。
楚回舟瞳孔微缩。
只见霍玉山俯身,竟真的用钥匙插入他腕间镣铐的锁孔。
“咔嚓”一声轻响,镣铐应声而开。
沉重的玄铁脱落,手腕骤然一轻,那感觉竟有些陌生得不真实。
被禁锢已久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泛起一阵凉意,上面清晰的红痕甚至有些破皮,看着颇为狼狈。
楚回舟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警惕。
霍玉山执起他的手腕,指腹极其轻柔地抚过那些伤痕,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他又取出那盒药膏,仔细地为他涂抹。
“这镣铐是沉了些,”他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平静无波。
“以后白日便不戴了。但师尊要听话,莫要让我为难。”
涂抹好药膏,他却并未将镣铐重新扣上,只是将那冰冷的铁环拿在手中把玩着,目光幽深地看向楚回舟。
“师尊,你说。”他慢条斯理地问,声音低沉如同诱哄,又如同诅咒。
“是戴着它更让你难受,还是……摘了它,却让你无时无刻不想着它、恐惧着它重新扣上的那一刻,更折磨人?”
楚回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霍玉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清晰地认识到——
这场囚禁,远非身体的禁锢那般简单。
霍玉山要的,是彻底碾碎他的傲骨,驯服他的灵魂。
碎玉
腕间短暂的轻盈并未带来丝毫慰藉,反而像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会骤然落下。
那冰冷的玄铁虽未加身,却已深深烙进楚回舟的感知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自由的可悲假象。
霍玉山似乎很满意他那份如履薄冰的警惕。
他并未再将镣铐收起。
反而随意地将那对沉重的物事放在了内殿最显眼的紫檀案几上,如同摆放一件寻常的装饰,却又让它的存在感无孔不入。
接下来的两日,风平浪静得诡异。
霍玉山白日大多忙于朝政,但总会准时出现在龙涎殿,陪着楚回舟用每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