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短暂的、带着药味的接触,却让他心脏狂跳,指尖都在发颤。
他替楚回舟掖好被角,就这般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
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又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守着他唯一的神祇,也是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囚徒。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孤独而偏执。
许久,他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低语,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师尊……别离开我……”
“恨我也好……留在我身边……”
药石或许能医身,但那颗被他亲手碾碎又渴望拼凑的心,又该何以为治?
这孽债,早已深入骨髓,无药可医。
锢心
楚回舟在一种熟悉的、清冽的松香与苦涩药味交织的气息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沉重的疲惫感和胸腔隐约的闷痛便清晰地传来,提醒着他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他睁开眼,帐顶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云纹锦,金线缠枝莲蔓延伸展,如同命运的网。
他稍稍一动,便察觉到了异样。
腕间并未重新扣上那沉重的玄铁镣铐,皮肤上只残留着些许药膏的清凉和淡淡的红痕。
但一种更深沉的、来自内部的滞涩感弥漫在四肢百骸,灵力依旧被封死,如同深潭死水,不起微澜。
霍玉山就坐在床边的蟠龙纹脚踏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他依旧穿着那身墨色常服,发冠却除下了,墨发有些凌乱地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
晨光透过纱幔,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却化不开那浓重的疲惫与……一丝近乎脆弱的阴郁。
他似乎守了整整一夜。
听到床榻上的细微动静,霍玉山猛地抬起头。
楚回舟在他眼底看到了来不及掩饰的红血丝。
以及一种极度紧张后又骤然松弛下来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有担忧,有后怕,有深可见骨的疲惫,甚至有一闪而过的……惶然。
但那情绪很快便被一层更深、更沉的暗色所覆盖。
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痕迹,唇角习惯性地想要勾起那抹掌控一切的弧度,却似乎因疲惫而显得有些生硬。
“师尊醒了。”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可还有何处不适?”
楚回舟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试图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霍玉山立刻伸手扶他,动作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在他背后垫上软枕。
他的指尖碰到楚回舟的脊背,隔着一层中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凸起的肩胛骨和微凉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