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霍玉山仿佛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暴戾残忍,一个脆弱依赖,交替出现,让他根本无法应对。
霍玉山却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楚回舟,忽然扯出一个天真又诡异的笑容:“师尊,徒儿伺候您更衣,好不好?穿那件月白的,您穿一定最好看……”
他竟真的摇摇晃晃地起身。
捡起那件被他摔在地上的月白长袍,像个固执的孩子般,想要替楚回舟穿上。
楚回舟猛地向后缩去,扯过破碎的衣物遮住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戒备。
这个动作再次刺痛了霍玉山。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拒绝后的阴冷和狂怒。
“躲什么?!”
他一把挥开楚回舟遮挡的手,将那件月白长袍粗暴地套在他身上,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扯到了楚回舟的头发。
“我是您的弟子!伺候您不是天经地义吗?!”
他一边近乎蛮横地给楚回舟穿着衣服,一边喃喃自语,眼神混乱。
“您以前…以前我剑法练得好,您还会摸摸我的头…现在为什么不行了?为什么都要躲着我?!”
他给楚回舟系衣带的手指因为酒精和激动而颤抖,系得乱七八糟。
最后,他似乎是累了,也可能是酒劲彻底上头,动作慢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被强行穿上月白长袍、墨发凌乱、脸色苍白中带着惊怒潮红的楚回舟。
眼中疯狂褪去,只剩下一种茫然的、深切的悲伤。
“师尊……”他
喃喃着,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前倾倒,额头抵在楚回舟的肩上,整个人重量都压了过来。
浓重的酒气和滚烫的体温瞬间将楚回舟包裹。
“……别不要我……”
他发出如同梦呓般的呢喃,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仿佛又变回了七年前那个失去一切、只能紧紧抓住他衣袖的少年。
楚回舟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肩上传来湿热的感觉一一那个阴鸷暴戾、不可一世的年轻帝王,竟像是……哭了。
沉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霍玉山似乎就这样压着他,昏睡了过去。
楚回舟垂着眼,看着伏在自己肩上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感受着那滚烫的眼泪浸湿单薄的衣料,烫得他皮肤生疼。
恨意、恐惧、屈辱、还有那该死的不合时宜的……一丝酸楚,在他心中疯狂交织、撕扯。
他抬起沉重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这一刻,他竟分不清,眼前这人,究竟是索命的恶鬼,还是……迷失了归途的孤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