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色微黑,容貌普通得毫无特色,眼角嘴角甚至有了些许细纹。
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十多岁、为生活奔波劳碌的普通凡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微弱得仅有炼气初期的水准。
与他原本的清冷绝俗、修为被封后仍难掩风华的模样判若云泥!
彻头彻尾,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抬手抚摸自己的脸,触感真实,毫无异样。
“从今日起,仙师便是我远房表亲,姓陈名安,乃一落魄书生,因家乡遭灾特来京城投奔于我。”
柳先生递过一套相应的文士青衫,“暂且委屈仙师了。待风头过去,再从长计议。”
楚回舟,不,现在是陈安了。
他接过那套粗布青衫,手指微微收紧。
金蝉脱壳,改头换面。
他从一个华丽的囚笼,跳入了另一个未知的棋局。
而京城之外,暴雨仍未停歇,皇帝的怒火,即将焚天灭地。
泥淖
楚回舟在心中默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仿佛要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剥离。
粗布青衫摩擦着皮肤,带来不同于云锦的粗糙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
一个投亲靠友、身无长物的落魄书生。
密室中空气凝滞,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柳先生,这位前朝御史,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审视与估量的目光看着他。
那恭敬的表象下,是政客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陈先生,”柳先生改了称呼,语气依旧客气,却多了几分距离感。
“京城现已全面戒严,九门落锁,许进不许出。”
“霍玉山……那暴君麾下的‘暗鳞卫’倾巢而出,正在全城大肆搜捕。您此刻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楚回舟(陈安)沉默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霍玉山的手段。
那人此刻定然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此地虽不算万全,但暂时安全。”
柳先生继续道,“先生且安心在此住下,日常用度自有下人送来。待风声稍缓,我等再谋后路。”
所谓的“后路”是什么,柳先生没有明言,但楚回舟心知肚明。
这些人救他,绝非出于什么忠君爱国的道义,而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可能掌握的、关于霍玉山的弱点。
他们想利用他,作为对抗霍玉山的一面旗帜,一把钥匙。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但他别无选择。
至少在这里,他暂时脱离了那双几乎要将他逼疯的、充满占有欲的眼睛。
他被安置在密室旁的一间狭小耳房内。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