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蜷缩在几个空了的、气味令人作呕的木桶之间,面无表情。
周老爹站在后门阴影里,默默地看着板车远去,浑浊的老眼里情绪复杂难辨。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关上了那扇破旧的后门。
板车在京城曲折幽暗的小巷里穿行,避开了所有主干道和巡逻的兵丁。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板车终于在一处极其偏僻、靠近废弃城墙根的区域停下。
这里堆满了各种垃圾和废弃物,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
接应的人早已等候在此,是一个浑身裹在黑衣里、看不清面容的哑巴。
他示意楚回舟下车,然后引着他走向一个被大量杂物掩盖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矮洞。
那是一个废弃的排水渠入口,比皇宫那个更加肮脏狭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
楚回舟没有丝毫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黑暗中,只有爬行的窸窣声和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污秽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难以言喻的气味充斥鼻腔。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和新鲜一些的空气。
出口外,是一处荒废的庭院枯井井底。哑巴用绳索将他拉了上去。
庭院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显然荒废已久。
只有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偏房里,透出一点如豆的灯火。
哑巴示意他进去。
楚回舟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柳见青正负手站在屋内,背对着他。
听到声响,他转过身来。
灯火摇曳,映照着他此刻的神情,不再是之前的儒雅或狂热,而是一种异常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慌乱。
“仙师,”他的声音干涩无比,甚至有些发颤,“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楚回舟心头猛地一沉。
柳见青深吸一口气,似乎极力想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刚收到宫里的密报……霍玉山他……不知从何处得了线索,似乎……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城西这片区域了……”
他的目光落在楚回舟满是污秽的身上,眼底第一次流露出近乎绝望的神色。
“暗鳞卫最精锐的‘夜枭’小队,恐怕……天明之前,就会搜到这里。”
孽海
柳见青带来的消息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这处荒废庭院勉强维持的平静。
暗鳞卫最精锐的“夜枭”像嗅到血腥味的秃鹫,正朝着这片区域扑来,天亮之前……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
“必须立刻转移!”柳见青当机立断,脸上再无平日的儒雅算计,只剩下生死关头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