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对那哑巴手下打了几个复杂的手势。
哑巴点头,立刻从这破屋角落一个隐蔽的地窖里,拖出两套半旧不新的平民衣物,以及一些用于快速改换伪装的药泥灰粉。
“来不及彻底易容了,只能稍作改变,混入早市人群,或许有一线生机!”
柳见青语速极快,自己率先套上一件灰扑扑的短打衣裳,用灰粉模糊了面部轮廓和那双过于精明的眼睛。
楚回舟也迅速动作,换下那身散发着恶臭的破烂衣衫,穿上另一套深蓝色的粗布衣裤,将头发揉乱。
脸上本就存在的“千面膏”伪装再覆上一层灰土,瞬间从一个“夜香夫”变成了一个早起赶路的普通穷汉。
两人在哑巴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溜出废院,融入尚未完全苏醒、却已有人声窸窣的街巷。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空气冰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挑最偏僻、最肮脏的小巷穿行,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污秽和碎石上,心脏因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而狂跳。
然而,越是想躲,命运却偏偏将他们推向意想不到的浪尖。
就在他们试图绕过一条较为宽敞、通往城西主街的巷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声,间或还有嘹亮的鸣锣和官兵的呵斥声!
“让开!让开!贵人车驾经过,闲人避让!”
柳见青脸色一变,猛地拉住楚回舟。
想要后退另寻他路,却发现身后狭窄的巷道里也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看似寻常、眼神却异常警惕的汉子。
隐隐堵住了退路——不知是暗鳞卫的暗桩,还是其他势力的人马。
前后夹击,他们竟被堵在了这条巷口!
“低头!别抬头!”柳见青压低声音急促道,自己率先低下头,混在几个同样被驱赶到巷口墙边、躬身垂首的早起小贩和行人之中。
楚回舟也依言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前方。
只见一列声势浩大的仪仗正缓缓从主街经过。
前面是鸣锣开道的宫中内侍,其后是两列盔明甲亮、神情肃穆的皇家侍卫,中间簇拥着一辆装饰得极其华丽繁复的八宝璎珞马车。
车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但看规制,绝非普通亲王。
车驾两旁,还有不少穿着体面的宫中嬷嬷和女官随行。
这排场……是宫中哪位贵人清晨出行?霍玉山并无后妃,这般阵仗……
楚回舟心中正疑虑,就听旁边被驱赶在一起的行人中小声议论起来:
“是二殿下选妃的车驾吧?听说今日要去城西的慈安庵祈福……”
“啧啧,真是气派……不知哪家小姐有这等福气……”
“福气?听说二殿下性子暴戾,可不是好相与的……”
“嘘!噤声!不要命了!”
二皇子?霍玉山的弟弟?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