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的无措,让他喉咙发紧。
他刚想开口拒绝——
霍玉山的声音却抢先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盲目的决绝。
他甚至没有犹豫一瞬,仿佛鬼医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仰头看着阴影中的鬼医,眼神纯净得可怕,又执拗得惊人:
“只要你能救师尊,我怎么样都可以!我的命,你拿去!”
“玉山!不可!”楚回舟失声喝道,想上前拉他。
霍玉山却猛地回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泪,却又亮得灼人:
“师尊!你让我换!是我欠你的!都是我欠你的!只要能救你,我死一百次都愿意!”
他那股不顾一切的劲儿,让楚回舟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脏一阵阵抽搐的疼。
鬼医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沙哑的低笑,像是很满意霍玉山的回答。
他缓缓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茅屋前那粗糙坚硬、布满砂石的地面。
“倒是个‘孝顺’徒弟。”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既然如此……看到这块地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块凹凸不平、棱角分明的地面上。
鬼医的声音冰冷无情,如同这山间的寒雾:
“磕到这块石头上……见血为止。”
“让老夫看看你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这话如同最残忍的刑罚,让柳见青和沈六簌瞬间变了脸色!
这哪里是求医,这分明是折辱!是酷刑!
“欺人太甚!”沈六簌气得浑身发抖,就要拔剑冲上去。
“小六!住手!”
楚回舟厉声阻止,他的脸色比霍玉山还要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全靠扶着马车才站稳。
他看着鬼医,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最后一丝希冀:
“前辈……非要如此吗?任何代价我都愿意付,请您……”
鬼医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只锁定在霍玉山身上:
“老夫的话,不说第二遍。”
“磕,还是不磕?”
“不磕,就立刻滚出白骨渊。”
霍玉山没有丝毫犹豫。
他深深地看了楚回舟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
仿佛解脱般的意味。
然后,他转回头,面向那块尖锐的石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额头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清晰得令人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