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楚回舟心脏骤停,失声惊呼,想冲过去阻止,却被柳见青死死拉住。
“仙师!不可!这是鬼医的条件!”
柳见青的声音也带着颤音,他何尝不觉得残忍,但他更知道,这是救楚回舟唯一的希望。
霍玉山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抬起头,额头上已然一片青紫,破皮处渗出血丝。
他眼神空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再次用力磕下!
一声接一声,沉闷而规律,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鲜血很快从他额头上蜿蜒流下,模糊了他的眉眼,滴落在他身下的砂石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他的动作没有片刻停滞,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只知道执行“磕头”这个命令。
楚回舟看着那刺目的鲜血,看着霍玉山那机械而麻木的动作,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喉咙腥甜上涌。
他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没有让自己晕过去。
他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也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霍玉山那扭曲而执拗的“心意”。
沈六簌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柳见青亦是面色沉重,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曾经睥睨天下、此刻却如同最卑微的囚徒般不断伤害自己的帝王。
不知磕了多少下,霍玉山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鲜血染红了他大半张脸,连视线都变得猩红模糊。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动作也变得迟缓,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
“……够……够了吗……”他气息微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鲜血流进他的嘴角,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鬼医依旧隐在阴影里,冷漠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直到霍玉山又一次重重磕下,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在地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似乎少了几分寒意:
这两个字如同赦令。
霍玉山身体一僵,那强撑着的意志瞬间松懈,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
“玉山!”楚回舟再也忍不住,挣脱柳见青,踉跄着扑过去,在他倒地前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入手处一片冰凉粘腻,是汗,是血。
霍玉山额头上的伤口狰狞可怖,鲜血还在不断涌出,将他苍白的脸衬得如同雪地里的残梅。
他意识模糊,嘴里却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师尊……救……救师尊……”
楚回舟看着他这副惨状,心脏疼得几乎痉挛。他抬起头,赤红着眼睛看向鬼医,声音嘶哑破碎:
“前辈……现在……可以救我徒弟了吗?!”
他刻意加重了“徒弟”两个字,仿佛在提醒鬼医,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鬼医沉默地看了他们片刻,那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缓缓侧身,让开了茅屋的门。
“把他抬进来。”
血偿药引价
鬼医那侧身让出的门缝,如同深渊的入口。
柳见青和沈六簌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楚回舟怀中接过已然昏迷、额头血肉模糊的霍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