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灯火通明。
最好的伤药,最精细的包扎,最名贵的补气药材……在
霍玉衡“务必保住性命”的严令下。
他暂时还需要楚回舟活着作为某种筹码,也需要霍玉山这个“废物”哥哥活着彰显他的“仁慈”。
太医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楚回舟体内的蚀心散余毒被逐步清除,受损的心脉在药物的温养下缓慢恢复。
只是身体依旧极度虚弱,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昏睡。
而霍玉山的情况则更为棘手。
外伤的清理和包扎过程无异于另一场酷刑,即使是在昏迷中,他也因极致的痛苦而浑身痉挛。
高烧反复,伤口感染,气息一度微弱到几乎探查不到。
太医们几乎不抱希望,只是例行公事般地用药吊着他那最后一口气。
数日后,在沈六簌和柳见青几乎不眠不休的看护下。
在珍贵药材的堆砌下,霍玉山竟奇迹般地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高烧渐退,伤势虽然依旧恐怖,但性命终究是保住了。
只是他依旧深陷昏迷,仿佛灵魂被困在了那千级血阶的噩梦之中,无法挣脱。
霍玉衡似乎终于“放心”下来,以“便于诊治”为由。
下令将两人移出了人多眼杂的太医院,安置进了皇宫深处一座偏僻却还算整洁的宫殿——清心殿。
这里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装饰稍好一些的囚笼,内外都有重兵把守。
清心殿内,药香弥漫。
楚回舟靠在柔软的枕垫上,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中沉淀了太多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沧桑。
他的目光,几乎一瞬不瞬地落在对面床榻上。
那个浑身缠满白色绷带、如同一个破碎人偶般静静躺着的霍玉山身上。
沈六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汁走进来,看到楚回舟的神情,叹了口气:
“大师兄,该喝药了。”
楚回舟恍若未闻,依旧看着霍玉山。
沈六簌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忍不住道:
“大师兄,你……你何必如此?他那是咎由自取!若不是他,你怎么会……”
楚回舟轻声打断他,声音依旧沙哑。
“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沈六簌张了张嘴,看着大师兄那平静下掩藏着巨大痛楚的眼神。
最终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闷声道:
“……你把药喝了。”
就在这时,对面床榻上,霍玉山那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一直凝视着他的楚回舟,心脏猛地一跳!
紧接着,霍玉山的眉头微微蹙起。
仿佛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喉结滚动。
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带着干涩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