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伤残,奄奄一息!”
“就为了我这条……这条早已千疮百孔的命?!这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他的情绪激动,引得胸口一阵闷痛。
剧烈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大师兄!”
沈六簌见状,急忙上前想要安抚。
楚回舟却猛地抬手,阻止了他的靠近,声音虽弱,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霍玉山身上。
“你们都出去。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沈六簌一愣,看向楚回舟,又看了一眼床上眼神执拗的霍玉山。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在柳见青无声的示意下,重重叹了口气。
与柳见青一同默默退出了寝殿,并轻轻合上了殿门。
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界,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浓郁药香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扭曲。
“回答我!”
楚回舟喘着气,目光灼灼。
“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霍玉山望着他。
望着他那双因激动和痛苦而泛红的眼睛。
望着他即使虚弱至此依旧挺直的脊梁。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试图挪动一下身体,想离他更近些。
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艰难地凝视着楚回舟。
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和气音:
“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楚回舟瞳孔微缩。
霍玉山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疯狂,也没有了失忆时的茫然依赖。
只混杂着无尽悔恨与卑微爱意的痛苦。
“我欠你……一条命。”
他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中剥离出来,带着血淋淋的诚意。
“不,是欠你……太多太多……”
“七年前那场大火……我明知真相,任由你背负屠戮的罪名,受尽煎熬……”
“我将你锁在身边,折辱你,折磨你,践踏你的尊严……把你从云端拉入泥沼……”
“我因为自己的残缺和疯狂,差点……差点毁了你也毁了我自己……”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眶迅速泛红,蓄满了水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落下。
“师尊……我知道,说再多‘对不起’都苍白无力……”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万死难赎……”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灵魂中最后一丝力量,凝视着楚回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