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见青看了眼渐弱的火苗。
“再接应的人离去,我们真要困在此处了!”
楚回舟紧握暖玉。
他最后望了一眼侧道,黑暗依旧深邃,无任何回应。
终究咬牙道:
“走,去接应点。若他真识得路,定会去那里寻我们。”
三人沿主路继续前行,通道内空气愈发沉闷,楚回舟却总觉得身后空落落的,每走一步都似缺失什么。
他忍不住回首,火把的光仅能照亮身后阴影,再不见那个紧紧相随的身影。
“莫再回头了。”
沈六簌察觉他的动作,没好气道:
“那孽障既自择侧道,便怨不得旁人。”
“保不齐他早与霍延勾结,故意引我们来此,自己好金蝉脱壳!”
“绝无可能。”
楚回舟声线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若与霍延勾结,不必待到此时,更不必为我往白骨渊受那般苦楚。”
柳见青叹息着放缓脚步:
“仙师,我知你不愿相信,但霍玉山心思深沉。”
“当年他能弑父杀兄,如今也未必做不出背弃之事。”
“我们还是先顾全自身,待到江南再从长计议。”
楚回舟未再反驳,只将暖玉攥得更紧。
他想起霍玉山在白骨渊千阶血叩的模样。
想起他膝上深可见骨的伤。
想起他喝药时强自挣扎的倔强——
这样一个人,会突然背弃吗?
还是说,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通道尽头终于透进微光,柳见青推开暗门,清新夜风裹着雨意涌入。
城外竹林在夜色中摇曳,远处隐约可见接应点的灯火。
“到了!”沈六簌松口气率先冲出,却在见到接应点景象时愣住。
“怎的无人?”
楚回舟与柳见青紧随其后,只见竹林旁空地上唯余一辆空荡马车。
缰绳随意系在树梢,却不见车夫踪影。
“不对。”柳见青脸色骤变,拔出腰间短刃,“小心埋伏!”
三人警惕环顾四周,竹林静得唯闻风声,连虫鸣都无。
楚回舟行至马车旁,见车辕上搁着张字条,笔迹潦草,是接应人手笔:
“霍延人马突袭,我等被迫撤离,留马车在此,速往江南冷泉巷柳府汇合。”
“霍延?”沈六簌切齿,“他怎知我们路线?”
柳见青接过字条,眉峰紧锁:“怕是霍玉山走漏风声?”
“不是他。”楚回舟立时道,目光扫过马车,忽停在车座下——
那里搁着块玄色布料,正是霍玉山斗篷材质,边缘沾着干涸血迹。
“他若要走漏消息,不必留此物。”
那布料崭新,显是刚扯下,似在匆忙间留作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