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舟拾起布料,指尖抚过血迹,心口又是一紧:
他可是遇险了?
还是故意引开了霍延的人?
“无论是否与他有关,现下必须离开。”
柳见青焚毁字条。
“霍延的人恐在附近,我们乘马车往冷泉巷,途中再设法联系其他接应。”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泥泞小道,溅起重重水花。
楚回舟坐于车厢内,握着暖玉与布料,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浓稠的黑暗。
柳见青坐在对面,几度欲言又止,皆被他沉默的神色挡回。
“仙师。”柳见青终是忍不住,“你觉得霍玉山究竟为何要走?”
楚回舟转首,眼底满是迷惘:
他顿了顿,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明明说过,要随我去江南,要学煮茶,要伴我听雨怎会突然离去?”
那些承诺言犹在耳,此刻却如破碎的镜花水月,令他生出恍惚的不真实感。
霍玉山的反常非自今夜始,从白骨渊归来后,他便格外沉静,格外温顺,甚至主动学着照料自己——
原来那些,皆是在为离别做准备么?
“会不会是他知晓了什么?”
柳见青猜测,“譬如霍延以什么相胁,迫他不得不走?”
“胁迫?”楚回舟怔住,随即摇头。
“他若受胁迫,定会告知于我。我们约定过,任何事都要共同面对。”
可霍玉山未曾相告。
他选择了独身离去,连一句解释都无,只留下一枚暖玉与一块染血的布料。
沈六簌坐在车夫旁,闻得对话回头道:
“什么约定?他当年囚禁你时,怎不与你约定?”
“我看他是本性难移,保不齐早存背弃之心,先前示好皆是作伪!”
“小六!”楚回舟厉声喝断。
“休得再胡言!”
车厢内陷入沉寂,唯闻车轮辘辘与雨声交织。
楚回舟倚靠厢壁合眼,脑海里却不断闪过霍玉山的模样——
吻他时的轻颤。
说“我真的好喜欢你”时的泪光。
扶他臂弯时的小心翼翼
每个细节皆清晰如现眼前,却令他愈发困惑。
他究竟为何要走?
马车行至半途忽地停驻。沈六簌掀开车帘,面色凝重:
“前路被断,似是人为挖掘的陷坑,还布了荆棘。”
柳见青即刻下车查验,坑虽不深,却足以阻碍车马通行,荆棘上沾着新鲜泥土,显是刚布置不久。
“是霍延的人所为?”
沈六簌握紧剑柄,警惕四顾。
柳见青蹲身拨弄荆棘。
“若是霍延的人,定设埋伏,不会只挖陷坑。”他忽抬头望向楚回舟,“仙师,你看这荆棘排列,可觉眼熟?”
楚回舟下车顺他所指望去,荆棘竟按某种规律排列,似是个简易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