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楚回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庇护的孩童了。”
“我选择霍延,是因为他能给我想要的权势,能助我夺回原本属于我的一切!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刻意放得轻慢:
“你能给我什么?你那套迂腐的正道理念?还是你那微不足道的关心?”
“我不信!”楚回舟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肩膀。
“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当真心甘情愿与他为伍?当真对我们过往一切毫无留恋?”
霍玉山被他抓得伤口剧痛,闷哼一声,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是!我心甘情愿!”
“过往种种,不过是我年少无知,误把依赖当情愫。”
“如今梦醒了,自然该各走各路。”
“师尊,请你……放手吧。”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冷漠和疏离。
楚回舟看着他眼中那片冰封的荒原,抓着他肩膀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最终无力地垂下。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席卷了他。
他或许可以面对千军万马,可以闯龙潭虎穴,却无法面对眼前之人亲口说出的、如此决绝的否认。
“……好。”楚回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霍玉山,如你所愿。”
他深深地看了霍玉山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心,有失望,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担忧。
然后,他毅然转身,青色的身影踉跄着,一步步消失在荒草丛生的庙门之外,再也没有回头。
直到那抹青色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霍玉山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连忙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断墙才勉强站稳。
喉头一阵腥甜涌上,他强行咽了下去,胸口剧烈起伏,压抑的咳嗽声在空寂的破庙中显得格外凄凉。
他望着楚回舟消失的方向,眼中冰封的假面寸寸碎裂,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绝望。
他低声喃喃,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
“对不起……师尊……唯有如此……你才能活着……”
雨水,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打湿了他的衣衫,混合着眼角悄然滑落的温热,冰冷刺骨。
他知道,他亲手将最爱的人推开了,推向安全的,没有他的彼岸。
冷子落,疑云生
雨丝渐密,将废弃土地庙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霍玉山扶着冰冷的断墙,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身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抬手抹去嘴角的水渍,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能在此久留。
霍延生性多疑,影煞和赤魅回去复命后,若他迟迟不归,必然引起猜忌。
那株关乎师尊性命的“彼岸花”的下落,绝不能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