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潮湿空气,霍玉山强打起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
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霍延别庄的方向走去。
雨水浸湿了他的黑衣,紧紧贴在身上,更显身形单薄。
当霍玉山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不堪地回到别庄时,霍延正拿着那本从木盒中取出的账册,仔细翻阅着。
影煞和赤魅如同两道影子,静立在一旁。
听到脚步声,霍延抬起头,看到霍玉山苍白如鬼、浑身湿透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趁机跟你那好师尊远走高飞呢。”
他合上账册,发出轻微的“啪”声。
霍玉山站在厅中,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衣角不断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他无视霍延的嘲讽,声音因寒冷和虚弱而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东西……你已经拿到了。我依约回来。”
霍延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皮囊,看清内里的真实想法:
“楚回舟突然出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
霍玉山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情绪,“不过是让他死心的话。他以后,不会再来碍事了。”
“是吗?”霍延显然不信,但他并不急于戳破,反而晃了晃手中的账册。
“这东西,确实有点意思。张怀渊这条老狗,贪得无厌,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他话锋一转,“不过,仅凭这个,想扳倒霍玉衡,还差得远。”
霍玉山抬起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只是开始。有了这个,我们可以撬动更多。朝中不满霍玉衡新政、或与他有旧怨的,大有人在。”
“借此机会,或可拉拢,或可胁迫。”
霍延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
“说说看,你觉得下一个目标该是谁?”
“吏部侍郎,王崇明。”
霍玉山不假思索地回答,显然早已思虑周全。
“他看似中立,实则因其门生被霍玉衡贬斥而心怀怨怼。”
“且他掌管部分官员考绩,若能将其争取过来,对我们在朝中安插人手、获取消息大有裨益。”
“张怀远倒台,空出的户部尚书之位,必引各方争夺,届时便可利用王崇明,推我们的人上去,或者,至少让他成为我们的耳目。”
霍延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不定:
“王崇明……此人向来滑不溜手,如何确保他能为我们所用?”
“他有一独子,嗜赌成性,在外欠下巨额赌债,皆由张怀远暗中派人出面摆平,以此拿捏王崇明。”
霍玉山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