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案前,对面是如同影子般的影煞。
“王崇明那边,已经妥了。”影煞的声音毫无起伏,“他答应合作,会按我们说的做。”
霍玉山轻轻咳嗽了两声,掩去喉间的腥甜,才开口道:
“他不敢不答应。赌债只是明面上的把柄,他这些年在吏部任上,手脚也未必干净。”
“张怀渊一倒,下一个未必不是他,他需要新的靠山。”
“接下来,”霍玉山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勾勒一张无形的棋局。
“让他将霍玉衡近期有意提拔的、与我们不是一路的官员名单,以及他们的把柄,尽快送来。”
“另外,告诉他,陛下近日似有微恙,让他留心太医院的动静,尤其是……陛下用了什么药。”
影煞血色的瞳孔微缩:“主上的意思是?”
霍玉山抬眼,眸光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幽深:
“霍玉衡的身体,一直是霍延最关心的事情之一。”
“若他龙体欠安,这朝堂的风向,就该变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事需做得隐秘,不要让王崇明察觉我们真正的意图。”
“是。”影煞应下,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暗室。
室内只剩下霍玉山一人。
他疲惫地靠向椅背,闭上眼,剧烈的头痛和身上的伤痛一同袭来。
与霍延周旋,与王崇明这等官僚虚与委蛇,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不能行差踏错,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计划,更是因为……
他现在在江南,应该安全了吧?
还在恨着他的不告而别和绝情言语?
一想到楚回舟可能因他而伤心难过,霍玉山的心就如同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比身上的伤口更痛上十倍。
但他不能后悔,更不能回头。
从他知道楚回舟体内潜藏着连本人都未必完全察觉的陈年暗毒。
唯有“彼岸花”可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师尊……”他无声地喃喃,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再等等我……只要拿到‘彼岸花’……”
只要拿到“彼岸花”,解了师尊的毒,他便再无牵挂。
届时,是生是死,是沉是浮。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霍玉山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复成那副冷淡疏离的模样。
进来的是赤魅,他手中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公子,该用药了。主上吩咐,让您好好养伤,后面还有重要的事情交由您去做。”
霍玉山看着那碗浓稠的药汁,没有立刻去接,只是淡淡道:“放下吧。”
赤魅将药碗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说道:
“方才收到消息,江南那边似乎有些异动,柳见青的人在暗中打探京城的消息,尤其是……与公子您和王崇明大人相关的。”
霍玉山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