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掀起他斗篷的一角,露出苍白消瘦的下颌。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赵将军,今日冒昧相邀,实是有事相求,亦是……有事相告。”
赵贲眉头微皱:“公子请讲。”
“我知将军素来忠直,有些话,本不当由我来说。”霍玉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但事关将军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玉山不能不言。”
赵贲眼神一凛:“末将愚钝,还请公子明示。”
霍玉山抬起头,兜帽下的目光与赵贲锐利的眼神对上:“令郎赵英,在西北玉门关,可还安好?”
赵贲脸色骤然一变,肌肉瞬间绷紧,握着拳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他死死盯着霍玉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你……你怎么知道?英儿他……”
“酒后殴伤巡边校尉,按军律,当斩。”
霍玉山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赵贲的心口。
“此事已被压下半月有余,将军想必为此,已是心力交瘁。”
赵贲呼吸粗重起来,眼中布满血丝,他上前一步,几乎是从喉咙里低吼出来:
“是霍延?!是你们的人做的局?!你们想用英儿来威胁我?!”
霍玉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继续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说道:
“是谁做的局,如今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有我们,能救令郎的命。”
“条件呢?”赵贲的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背叛陛下?帮你们打开宫门?!”
“将军言重了。”霍玉山轻轻摇头,“宫门禁地,岂是轻易可开。我们只需要将军,在必要的时候,行一些‘方便’。”
“比如,某些特定人员、车辆的出入查验,稍微宽松些;
比如,宫内某些区域的巡逻路线和时间,做一些无关大局的调整;
再比如……若陛下龙体真有不适,太医院进出的人员、药方,将军能多留一份心。”
赵贲听着,脸色越来越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霍玉山提出的要求,看似都不是直接造反,但每一条都是在侵蚀禁军的防线,都是在为霍延的阴谋铺路。
一旦踏出第一步,后面就再难回头。
“霍玉山!”赵贲低吼着他的名字,带着痛心与愤怒。
“你母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如今助纣为虐,勾结霍延,谋害兄长,该是何等心痛!”
霍玉山声音反而更冷了几分:
“赵将军,现在不是谈论往事与对错的时候。选择权在你。”
“是选择保住赵家唯一的血脉,让你赵氏香火得以延续,还是选择你那所谓的忠义,然后等着为你儿子收尸,让你赵家……绝后?”
“你!”赵贲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一拳砸在霍玉山那张冰冷的脸上。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