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回舟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盛开的石榴花,目光深邃:“另一方?霍延?”
“不确定。但王崇明的反应,不像是单纯害怕,更像是一种……受制于人的谨慎。
“他似乎不敢擅自决定,哪怕是对付一个看似普通的敲诈者。”
柳见青分析道,“而且,我们反向追踪那条线,似乎……指向了城西的方向,一时难以确定具体目标。”
楚回舟指尖轻轻敲着窗棂:“城西……霍延的别庄,似乎就在那一带吧?”
柳见青心中一凛:“仙师的意思是……”
“继续盯紧王崇明,还有城西的动静。”楚回舟转过身,眼神锐利,“霍延野心勃勃,绝不会只满足于在文官系统中布局。查一查,最近有没有哪位将领,家中遇到了什么‘难处’,尤其是……与边关有关的。”
“仙师聪明。”柳见青心中对楚回舟的洞察力感到钦佩。
仙师虽远在江南,却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指问题的核心。
烬相逢,恨不识
京城,南城,永盛赌坊。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这里是京城最鱼龙混杂之地,也是消息流转最快的角落之一。
赌坊内人声鼎沸,汗味、烟味、铜钱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躁动的氛围。
骰子撞击骰盅的清脆声响,赌徒们或狂喜或绝望的嚎叫,交织成一幅浮世绘卷。
在赌坊二楼一间用珠帘隔开的雅座内,霍玉山正与两名看似富商模样的人对坐。
他今日未穿惯常的玄色,反而换了一身锦缎蓝袍,玉冠束发,刻意修饰过的面容掩去了病态的苍白,添了些许纨绔子弟的风流意味。
他指尖夹着一枚筹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听着对面那个脑满肠肥的盐商吹嘘自己与某位户部新贵的“交情”,眼神淡漠,偶尔附和两句,心思却早已飘远。
赵贲那边尚未有回音,王崇明如同惊弓之鸟。
而霍延近日催促得更紧,甚至隐隐透露出若他再拿不出更实质的进展。
或许会考虑“换一种方式”来获取“彼岸花”的信息。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让他夜不能寐。
他今日来此,并非为了赌钱,而是为了见一个人——那个盐商口中刚刚攀附上的户部新贵,一位姓钱的郎中。
此人贪婪且好色,是王崇明暗中培养,准备在张怀渊倒台后推上去占位置的棋子之一。
霍玉山需要亲自确认一下,这颗棋子是否听话,是否好用。
就在那盐商唾沫横飞之际,赌坊大堂突然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似乎是有豪客驾临,赌坊管事亲自迎了上去,态度恭敬异常。
霍玉山本不欲理会,目光随意地透过珠帘向下一瞥,却瞬间僵住。
人群中,一个身影卓然而立。
那人穿着一身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布衣,身形挺拔清瘦,脸上带着一张做工精巧、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他并未参与赌局,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喧闹的赌场,仿佛在寻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