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而走出赌坊的楚回舟,融入京城漆黑的夜色中,晚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
他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脸上的银质面具,指尖冰凉。
这一次,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霍玉山,他的徒弟,似乎真的……不再需要他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裂帛诺,向禁庭
楚回舟几乎是凭着本能,在京城纵横交错的小巷中穿行,直到确认身后绝无跟踪,才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墙根阴影下停住脚步。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缓缓摘下脸上的银质面具,露出那张清俊却此刻毫无血色的脸。
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带来远处市井隐隐的喧嚣,却吹不散他心口那团冰冷的滞涩。
赌坊中霍玉山那陌生而倨傲的眼神,那句“莫不是输了钱,想找麻烦”的轻蔑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刺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他闭上眼,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失望与心痛强行压下。
“他不认我……”楚回舟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竟真的……装作不识……”
难道破庙中的决绝并非演戏?
难道之前的种种担忧与不肯相信,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霍玉山,真的已经彻底投入霍延麾下,甚至连与他这个“前师尊”有丝毫瓜葛,都觉得是污点了?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被背叛的刺痛感攫住了他。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疑虑。
楚回舟猛地睁开眼,眸中恢复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在赌场中的每一个细节。
霍玉山看到他时的第一反应,是震惊,是瞳孔骤缩的愕然,那绝非伪装。虽然那情绪消失得极快,被刻意营造的傲慢取代,但楚回舟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而且,霍玉山当时的脸色,即便隔着距离和修饰,也依旧能看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身形似乎也比之前更清瘦了些……他过得并不好。
还有,他为何会出现在那家赌坊?
与盐商接触?是为了霍延笼络势力?
以霍玉山的性子,若非必要,他绝不会踏足那种地方,更遑论与那等满身铜臭的商贾虚与委蛇。
最重要的是,他驱赶自己的方式……太刻意了。
那种纨绔子弟的做派,与霍玉山骨子里的冷冽孤高格格不入,更像是一种急于划清界限的表演。
“他在怕……”楚回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怕与我相认会带来麻烦?怕被谁看到?”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迅速扎根。霍玉山身处霍延掌控之下,必然是如履薄冰。
他今日的举动,或许并非出自本心,而是迫于无奈的保护?保护他自己,还是……保护我?
一想到霍玉山可能是在用这种伤人的方式保护他,楚回舟心头的刺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沉重,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担忧。这个傻徒弟,到底独自承受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