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那是何人?怎的如此无礼,盯着本公子看?莫不是输了钱,想找麻烦?”
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股京城纨绔特有的混不吝。
赤魅反应极快,立刻躬身配合道:
“公子息怒,许是个不懂规矩的外乡人,小的这就去打发他走。”
楼下的楚回舟,清晰地听到了这句话,也看到了霍玉山那刻意回避、甚至带着嫌恶的眼神。
他迈出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僵在原地。
面具下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他……他不认我?
他甚至……装作不认识我?
还用这般……轻侮的语气?
楚回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破庙中那些绝情的话语犹在耳边,此刻这陌生而冰冷的态度,更是如同雪上加霜。
他看着楼上那个锦衣华服、神情倨傲的“霍公子”。
与记忆中那个在清心殿小心翼翼吻他、在白骨渊为他血叩千阶、在雨夜密道紧紧抓着他袖角的徒弟,判若两人。
难道……难道那些真的都是假的?
所谓的苦衷,所谓的隐情,都是他自己的臆想?
霍玉山,真的已经彻底投身于霍延的阵营,甚至连与他相认,都觉得是耻辱和麻烦了吗?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尖锐的疼痛席卷了楚回舟。
他站在原地,看着霍玉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赤魅下去“打发”他,然后便转过身。
继续与那盐商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位……先生,”赤魅已经快步来到楚回舟面前,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带着审视和警告。
“我家公子不喜被人打扰,还请行个方便。”
楚回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失态,不能在这里引起更大的骚动。
他看了一眼楼上那个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对赤魅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步履甚至有些仓促地,挤开人群,离开了永盛赌坊。
那背影,在喧嚣的赌场中,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直到感觉到那道凝视的目光彻底消失,霍玉山紧绷的脊背才松弛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沉的痛楚。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蔓延开来的苦涩。
师尊……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