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这样……”他看着镜中碎片里自己疯狂的眼神,仿佛在确认一个全新的自我,“既然你们都骂我贱,骂我狠,骂我狼子野心……那我就贱给你们看!狠给你们看!这世间礼法,君臣纲常,统统都是狗屁!只有权力!只有掌控他人生死的力量,才是真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一直沉默如同石像的影煞,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残忍和虚张声势的笑容:“影煞,回去告诉霍延,他交代的事情,我办成了。让他准备好,我要尽快进入碧藻宫!”
影煞血色的瞳孔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霍玉山此刻的状态也感到一丝意外,但他依旧恭敬地低头:“是,公子。主上定会满意。”
(霍延别庄,书房)
当影煞将养心殿内发生的一切,包括霍玉山弑君后的异常状态,原原本本汇报给霍延时,霍延先是震惊于霍玉山竟真的下了手,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和一丝忌惮。
“好!好!好!”霍延连说三个好字,兴奋地搓着手,“没想到,这小子狠起来,倒是超出了本王的预期!弑君……嘿嘿,这下,他算是彻底没有回头路了,只能牢牢绑在本王的战车上!”
他沉吟片刻,对影煞吩咐道:“立刻让我们的人散播消息,就说陛下因中风加重,药石罔效,已于今夜……龙驭上宾!国不可一日无君,请信王殿下即刻入宫主持大局,并……商议继位之事!”他刻意忽略霍玉衡真正的死因,并准备将年幼的信王推上前台作为傀儡。
“还有,”霍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加强对霍玉山的监视。他如今心性大变,如同一把出鞘的凶刃,用得好,可斩敌首,用不好,也可能伤及自身。碧藻宫……可以让他去,但务必盯紧他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找到‘彼岸花’之后!”
“属下明白。”影煞领命,又道,“那楚回舟那边……”
霍延冷笑一声:“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他若聪明,就该立刻带着他的人滚出京城!若他还不识趣……等稳定了局势,再收拾他不迟!现在,首要的是控制皇宫和朝堂!”
(绸布庄秘室)
“砰!”沈六簌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柳见青也是面色凝重至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仙师……宫里……宫里传出消息,陛下……陛下驾崩了!”
楚回舟手中的暖玉差点脱手,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悲痛:“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如此突然?!”
“就是今夜!消息被严格封锁,但我们的人拼死传出讯息,陛下……并非正常病逝,养心殿内有短暂异动,疑似……疑似被人……”柳见青艰难地吐出后面几个字,“谋害!”
“弑君?!”沈六簌失声尖叫,“谁?!谁敢?!”
楚回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他最不愿相信的猜测浮上心头。他想起霍玉山在赌场那决绝的眼神,想起霍延的野心,想起霍玉山正在为霍延做的那些事……
“是霍延……”楚回舟的声音沙哑而肯定,“也只有他,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
楚回舟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霍玉山苍白而执拗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他想起了霍玉山对霍玉衡那复杂的怨怼,想起了霍延可能用来控制霍玉山的把柄……
以及,霍玉山此刻可能的心境。
新朝暗影,师徒对峙
皇宫内丧钟长鸣,哀声四起。霍玉衡“病逝”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震惊、恐慌,以及暗流涌动的机会。
(霍延别庄,大厅)
霍延一身素服,脸上却难掩意气风发。他麾下的核心党羽齐聚一堂,气氛热烈而紧绷。
“王爷,消息已经确认,内阁在张首辅的主持下,已初步议定,遵照‘遗诏’(实为霍延伪造),拥立信王殿下继位,但因信王年幼,由您……摄政监国!”一名幕僚兴奋地禀报。
“好!”霍延抚掌大笑,“诸位,从今日起,这天下,当由我等共同执掌!”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官员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赵贲将军已完全掌控西门及部分宫禁守卫,反抗者均已……清理。只是禁军中仍有部分老将态度暧昧,尤其是负责内宫宿卫的副统领陈骁,他是霍玉衡一手提拔的……”
霍延眼中寒光一闪:“不识时务,那就让他去陪他的旧主!影煞,这件事,你去办,要干净利落。”
“是。”影煞的身影在角落中显现,又迅速融入阴影。
“还有,”霍延看向众人,语气变得阴沉,“霍玉衡死得蹊跷,难免有人借机生事。给本王盯紧那些老臣,特别是楚回舟!若他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格杀勿论!”
(安全屋内)
霍玉山坐在黑暗中,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丧钟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簇幽暗的火苗。他面前的桌上,摆着影煞刚刚送来的、更为详细的碧藻宫内部结构图和一些关于前朝秘药的零散记载。
“公子,”影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主上已下令,三日后,趁国丧期间宫内人员繁杂,安排您进入碧藻宫。这是通行令牌和接应人员的暗号。”他将一枚玄铁令牌和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霍玉山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问:“他答应我的事呢?‘彼岸花’找到后,解药何时能给我?”